山东土豪村年收入超千亿元,还并入8个周边村庄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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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的冬天,胶东海风照样带着湿冷,可龙口市南山脚下的几个小山村,却开始悄悄起了变化。村口土路一边,是晾着的玉米秸秆;另一边,已经立起了几排刚砌好的新楼。一个老农站在地头嘀咕了一句:“要是真都能住上这楼,那可真跟城里人差不多了。”谁都没想到,这个当时还叫“前宋家村”的地方,后来会被人称作“土豪村”,年收入干到一千亿元,还把周边八个穷村子一起捎带着“咸鱼翻身”。

很多人一听“土豪村”,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华西村那句“南有华西”;但在北方,在山东烟台龙口这片山海之间,又走出了一条不大一样的路——南山村。这地方的特别之处,不只在于“家家别墅、人人有股权”的光鲜,更在于这套模式,怎么在一个原本闭塞的小山村里,一步一步搭出来的。

有意思的是,南山村今天看着像个小城市:产业多元、旅游成片、学校医院一条龙,村庄范围从原来的“一方小洼地”扩成了二十五平方公里,足足整合了周边八个村子。这背后既有时代风口,也有个人魄力,还有一整套关于“集体到底怎么分”的具体算账。

一、从“前有山挡,后有海拦”的穷村,到别墅成排的小城

如果把时间拨回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南山村的前身“前宋家村”,并不好看。前面一堵山,后面一片海,中间就这么一条土路伸出去,既没铁路,也没公路枢纽,更别说什么港口、机场。全村二百六十户,八百多人,分成四个生产队,地少,人多,收入窄。

第三生产队的队长叫宋作文,一九三九年生人,那会儿还不到四十岁,算得上正当壮年。他当队长那会儿,粮食产量上去了点,但“吃饱”这道坎刚迈过去,“想富”还够不上边。队里人心里明白,光指着几亩地,日子翻不了多大花。

为了多挣点钱,第三生产队试着折腾副业:做豆腐、加工水泥袋、做石棉瓦,都是最基础的门道。赚得不多,可胜在不断,年底一算,队里比别的队宽裕了一圈。有人打趣说:“跟着你干,确实比光种地香。”这一点点积累,成了后来翻身的第一笔本钱。

一九八三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铺开,所谓“大包干”真正落到每家每户头上。别的队忙着分地、分山,第三生产队已经琢磨起下一步:不能只守着豆腐和水泥袋,得找能“滚起来”的产业。于是,玻璃纤维加工、棉纺、毛纺几个项目先后上马。那时候的机器不算先进,但胜在敢投、敢干,资金一点点滚大。

四年下来,第三生产队的固定资产干到了五千五百万元。这个数字搁在八十年代末的胶东乡下,是相当扎眼的。五十六户人家,按资产折算,人均“百万户”,队里统一修了集体别墅,每家一栋,一百六十多平方米,楼上楼下,水电通畅。别的队路过,抬头看看那一排小楼,心里说不羡慕,谁信呢。

在那样的背景下,全村选党支部书记的时候,宋作文几乎是“众望所归”。村里老人事后回忆,当时党员开会投票,举手的时候,差不多没人犹豫。有人当面跟他说:“你把三队带起来了,也把我们剩下三队带带吧。”这话半是期待,半是试探。

宋作文后来回忆,当时就回了一句:“只要乡亲们信我,有这条命在,就不能让大家再受穷。”听着有点朴素,却不是空话。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从自家拿出二十万元,把其他三个队欠下的债先还掉,等于把全村重新拉回到同一个起跑线。以第三队的产业、资金为基础,全村四个队合在一起,开始了所谓“第二次创业”。

一九八四年以后,南山脚下多了几个新词:精毛纺、棉纺、铝型材。这些在城里不算稀奇,可在当年的小山村,已经是“现代工业”的味道。到了一九九四年前后,全村固定资产已接近六亿元,每户平均两百万元,三百多户陆续住进新建小楼。村里人说:“山脚下这一片,晚上灯一亮,真像个小城。”

不过,前宋家村富了,周边几个紧挨着的大队、自然村,却还停留在“讨生活”的阶段。地缘上都在同一片山脚,差距却越拉越大。村干部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二、“南有华西,北有南山”:从村办企业到千亿集团

谈南山村的“土豪”气,绕不开南山集团。这是村企合一的典型模式:村集体是股东,村民是股东,也是工人,更是居民。产业线拉得很长:能源、铝业、纺织、建材、旅游、教育、房地产、商贸,八大板块,一个村庄很难想象的架构,被硬生生搭了起来。

一九九九年,南山集团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这在当时的龙口市,是第一家上市企业。那时集团资产还远没到后来的两百多亿元规模,但架势已定:工业园一片接一片,南山工业园、东海工业园陆续成形,几十家企业在里面运转。

在众多产业里,精纺呢绒是最早打出去的牌面。南山精纺呢绒总厂,从设备到工艺,都瞄准世界一流水平,引进德国、意大利、日本整套生产线。产品在国内拿到了质量体系认证,还出口到香港、日本、韩国、加拿大等地,成了不少西服品牌的面料供应商。“南山”牌呢绒,慢慢从胶东走出去,挂到国际服装厂的布料架上。

服装总厂和呢绒总厂相互配套,一头是面料,一头是成衣,整个链条在村里就能闭合。这种“前后端都抓”的打法,让南山赚到了工业化早期的一波快钱,也练出了团队和管理架构。

铝业板块是另一个支柱。龙口市南山铝材总厂,后来发展成北方重要的铝材生产加工基地,整厂配有三十多条生产线,年产铝材及制品数万吨。更值得注意的是,南山没有只做“加工末端”,而是投入巨资建设电解铝厂,自产原料,形成从氧化铝、电解铝,到铝材深加工的完整链条。

电解铝用的是当时国内技术领先的预焙槽系列,单槽电流十几万安培甚至三十万安培级别,能耗控制、产量稳定,都达到较高水准。这种“自己掌握原料”的路子,虽然投资大、周期长,却让企业后续在成本和议价上都有底气。

围绕这些主业,南山还建起了热电厂、冷藏厂、纸箱厂、砖瓦厂、粮油加工厂、建筑安装公司、家具厂等配套企业。看着杂,其实逻辑很清楚:工业生产要用的电,用的包装,用的建材,能自己搞就自己搞,既节约成本,又把产业链攥在手里。

到了二十一世纪初,南山集团已经拥有员工近十万人,总资产两百多亿元,业务收入超过千亿元,挤进了“中国企业五百强”的行列。对一个从小山村起步的集体企业来说,这个体量,确实不能用“普通”来形容。

有意思的是,南山并没有只停留在“工厂一片片”的发展模式上,而是早早看准了旅游和服务业的前景。依托南山脚下的自然景观和早期积累的文化资源,他们修复了南山古文化苑、古建筑群,让原本不起眼的山势,有了点“人文味”。

随后上马的南山国际高尔夫俱乐部,颇能说明思路:依山傍水,二十七洞球道,标准场加练习场,对接的,主要是日韩游客和国内的高端客群。一片以前种地放羊的山坡,变成了草坪连绵的球场,经济账算起来,一亩地的产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配套着高尔夫,有康乐宫这种集餐饮、娱乐、购物、健身于一体的综合场所,再加上南山宾馆、烟台南山大酒店等住宿设施,吃住行游购娱基本成链。南山旅游景区被评为首批国家四A级旅游区,南山国际旅游公司则负责把这一整套服务“打包”售卖。

不可否认,南山模式有明显的时代机遇:九十年代、零零年代的工业扩张、资本市场的开放、旅游业的兴起,都给了这座村企合一的集团很大的操作空间。但能不能抓住机会,又是另一回事。南山的做法,是在把“村里的钱”集中起来滚动投入的同时,通过产业链的不断延伸,扩大自己的控制力和抗风险能力。

也正因为有了这套庞大的产业体系,南山村才有底气搞那些看上去“很烧钱”的民生配套:高标准学校、大型医院、歌剧院、体育馆、养老中心,这些在很多县城都不算普及的设施,在一个村的范围内,几乎成了标配。

三、整合八个穷村:从一平方公里到二十五平方公里

前宋家村发展起来以后,一个现实问题摆在眼前:村子小、土地少、人口有限,工业园区和旅游项目都需要更大的空间。与此同时,周边几个同在山下的小村子,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年轻人不断往外跑,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和妇女。

宋作文和村党支部反复讨论,最后有了一个并不常见的决定:与周边贫困村进行经济和行政上的整合,用通俗一点的话说,就是“兼并”八个村。这个决定如果放到今天网络环境里,很容易被简单化理解,但在当时的语境里,它既有政策支持,也有现实基础。

一方面,当地政府鼓励优势村、强村带动弱村,共建联合体,盘活土地和劳动力资源;另一方面,周边村庄自己也意识到,靠几亩薄地很难有出路。有村民开会时直说:“不如跟着南山干一把,穷也穷够了。”这句略带无奈的话,反过来让人看到当时的心态。

从一九九四年前后开始,到二十一世纪初的七八年间,前宋家村陆续把周边八个贫困小山村整合进来,形成一个更大的社区。整合的过程,并不是简单的“换块牌子”,而是涉及土地入股、人口登记、福利接轨、企业用工等一系列细致工作。

土地方面,各村原有耕地、山林,折算成股权或补偿指标,村民转为南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来“各管各”的小村集体账户,逐步并入南山统一的集体经济账套。换句话说,大家从“各自算小账”,变成“集中算大账”。

整合完成后,原先仅一平方公里左右的前宋家村,一下子拓展到二十五平方公里。空间一下放大,工业园区可以外延布局,旅游开发可以连线成片,高尔夫球场、古文化苑、体育设施都因此有了落脚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原来零散的山地、海边滩涂,被统一规划利用,整体收益要比单村零打碎敲高得多。

一位当时参与整合工作的干部回忆,开会时常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合在一起,咱们以后算谁家的村?”一个年纪大的村民问。

“都在南山名下,房子、福利、工作机会,和原南山村民一样,一碗水端平。”干部回答得很直接。

很多犹豫,就在这一句“一样”里慢慢打消。不得不说,在集体经济体内,要让不同村的村民真正心里认同“命运共同体”,靠的不是宣传,而是实实在在的待遇。

二〇〇一年,“前宋家村”正式更名为“南山村”,不再只是一个自然村的名字,而是一个包括九个村庄的整体社区。村民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既是村民,又是企业股东,很多人还是企业职工。

南山在籍单位职工的家庭收入,主要由四部分构成:工资、奖金、“加成”和股份分红。工资、奖金属于常规项目,每月发放;股份分红则依据集体和集团年度效益,按股比例结算。

比较特别的是“加成”这部分。凡具有南山籍的职工,在领完工资和奖金之后,集团会按一定比例再给一笔收入,叫“加成”。这笔钱并不直接发到手上,而是记在每家一本“加成手册”里,视作个人储蓄,按照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集团统一掌握这部分资金,用于扩大再生产和流动资金需求。

这套做法的核心,是在“个人收益”和“集体积累”之间找一个平衡点。看起来,村民当下拿到手的现金少了一部分,但长期看,集体有钱可用,企业做大做强,股份和加成本身也水涨船高。有村民笑称:“南山人两兜钱,一兜在身上,一兜在账上。”

当然,“加成”并不是死扣着不让动。家庭遇到大额支出,比如买车、婚嫁、重大疾病治疗,可以提出申请,经审核批准后,可以从“加成”里支取。这相当于集体变相提供了一种“内部储蓄+紧急支援”的机制,比单纯依赖银行贷款灵活不少。

在这种收入结构下,南山村人基本拥有两个相对稳定的来源:一是打工拿的工资奖金,二是年底结算和加成利息带来的集体收益。这种双重身份,让村民对企业和村庄都有更强的绑定感,也形成了一种比较独特的社会关系。

四、别墅、学校、医院、养老中心:土豪村的“底子”从何而来

很多人对南山村的第一印象,是那一排排统一样式的五层别墅。每户一百六十平方米,再加一间免费车库,楼下停着的,多是奔驰、宝马、奥迪之类的车。对习惯了“农家小院”的人来说,这种景象确实震撼。

别墅背后,是一整套生活配套。村里规划了商业街、农贸市场、大型购物广场,幼儿园、学校、医院、体育馆一应俱全。日常生活的吃穿用行,多数需求,五分钟之内基本可以解决,用“社区小城”来形容,并不夸张。

教育上,南山村下的本钱很舍得。村里建成了达到国家标准的南山幼儿园,建筑面积五千多平方米,可容纳四百多名幼儿。此后又联合加拿大教育集团,投资五亿元,创办东海国际化双语学校,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都有覆盖,还设有国际教育交流中心。南山中学、南山职业技术学院则构成了完整的中高等教育体系。

南山职业技术学院是一所列入国家计划招生的全日制普通高校,占地上千亩,投资超过两亿元,在校师生过万。对一个村里的孩子而言,家门口从幼儿园到大专院校一条线打通,这在全国范围看都比较少见。

精神文化生活方面,村里建了一万平方米的图书馆,分成十个阅览室,两千多个座位,藏书接近六十万册。对很多上了年纪的村民来说,可能不常去,但对年轻人、学生而言,这是实实在在的学习空间。再加上投资近亿元建设的一座拥有一千六百个软席座位的歌剧院,以及可容纳两万多人的体育场馆,文体活动的空间也撑了起来。

医疗上,南山村建设了一所心血管病专科医院,八千万元投入,占地三万平方米,引进德国、日本、美国、瑞士等国的先进医疗设备。医院还与北京的几家大型医院及山东、青岛的高校医疗系统建立合作关系,承担一定的教学和科研任务。

对村民而言,更重要的是就医负担的安排。南山村人看病、取药,可以先记账,不用马上掏现金。同时,村集体设立专项基金,加上干部群众自发捐款,每年用于重大疾病、突发事故的特殊补助,金额大体在几十万元以上。大病、车祸等支出较大的情况,可以得到额外支持。

养老方面,南山建成了老人康乐养老中心,老人公寓可容纳两百四十多位老人居住。房间配有卫生间、淋浴、电视机、柜子等基本设施,食堂、娱乐室、阅览室、医疗室、健身室、洗衣房、理发室等统统配齐。走廊和花园做了立体绿化,环境相对舒适。年满六十岁的村民,就可以申请入住,享受比较低廉的养老服务。

表面上看,这些设施让很多人直呼“土豪配备”;但追根到底,支撑这一切的,还是那一套“集中积累、滚动发展”的经济逻辑。集体经济有稳定且不断放大的现金流,才能敢于一次次大手笔投入公共服务设施,而不是只停留在“修条路、建两排房”的层面。

南山村的居住环境,也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在大规模上工业的同时,他们努力把污染压在一定范围之内,厂区和生活区有明确的分隔,绿化做得比较讲究,做到“城在林中、路在绿中、居在园中”这种效果。对比一些只顾招商、不管环保的地方,南山在这方面算是比较早意识到问题的一批。

若把这数十年串联起来,会发现南山的路径有一个清晰脉络:先用小工业起步,积累原始资金;再用纺织、铝业等重资产项目壮大;随后锁定旅游和服务业,拉高附加值;同时用“加成”和股份等机制,把村民跟企业绑在一条船上;最后,用大规模公共设施建设,稳住民心,提升生活质量。

外界看南山村,容易被那句“年收入超一千亿元”吸引,也容易被“家家住别墅、人人开好车”这些画面冲击。可在这些光鲜背后,是从七十年代末一路摸索、试错,再不断调整路径的漫长过程。穷山村变“花园城”,并不是一夜之间的奇迹,而是一笔笔账、一步步路,一代人甚至几代人接续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