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去美术馆、博物馆这类地方,我其实都挺懵的。因为这类场馆的设计,往往都是把大量的展品,分散在众多的房间里,看似是让你能尽情观赏、看个够,但实际逛起来,却很容易陷入焦虑。
比如说,像卢浮宫、大英博物馆,还有我们中国国家博物馆、各类美术馆,哪怕是一些规模不大的小场馆,都有着数量惊人的馆藏展品。其中,卢浮宫馆藏约40万件,涵盖古代文明到19世纪中期的艺术珍品;大英博物馆馆藏更是多达800多万件,跨越人类文明5000多年;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也有140多万件,是世界上单体建筑面积最大的博物馆之一,收藏了从远古到近现代的各类文物瑰宝。哪怕是小型场馆,馆藏也动辄数千、上万件,数量相当可观。
正因为有这么多展品,当你真正去欣赏的时候,就很容易陷入“不知道看什么”的困境——毕竟不是每一件展品,我们都熟悉、都了解。可你说,要是只盯着那几件名气最大的展品看,比如去卢浮宫,就只看蒙娜丽莎、断臂维纳斯、胜利女神这“卢浮宫三宝”,看一眼、拍张照就拍屁股走人,又觉得太浮躁、太功利了。
你想想,卢浮宫里那么多馆藏珍品,仅仅看这三件就匆匆离开,得多可惜啊?总觉得自己花了门票钱,却什么都没真正看懂、没真正感受,太浪费了。
我一直就是这种心态,既不想敷衍了事,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每次逛博物馆都觉得很纠结,始终没找到舒服的逛馆方式。
直到有一刻,我突然顿悟了。
我突然明白,我逛博物馆的心态完全是错的——我在用看书的方式逛博物馆。
我们平时看书是什么样的?我想没人不会看书,因为书很简单,就是文字按一定顺序排列而成的,除了词典这类特殊的工具书,大多数普通的书,比如故事书、心灵鸡汤,或是其他各类书籍,我们都是“从头到尾”这么按顺序看完,这就叫看书。不管是精读,逐字逐句细细品味;还是粗读,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只要按顺序看完,就是完整的看书过程。
所以我们从来不会说自己“不会看书”,顶多是“看得进去”和“看不进去”的区别,没有“不会看”这一说。但逛博物馆,我们绝对不能拿着这种“看书”的心态去。因为博物馆里的展品,不是文字,而是一个个形象,每一个形象所承载的信息量都非常大,我们不可能全部获取、全部记住。
你不能说,我到了博物馆,就像扫描文件一样,从头扫描到尾,把所有展品的信息都一股脑扫进脑海里,这根本做不到。而且这种心态,太过于追求“获取信息”,反而忽略了逛博物馆的本质——我们不是为了“收集信息”,而是为了欣赏,为了寻找内心的触动。
说白了,我们逛博物馆,到底希望从中得到什么?我觉得,最珍贵的就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触动,这种触动,用一个特别贴切的词来形容,就是“偶遇”。既然是触动,它就非常personal、非常个人化,每个人的触动点都不一样。
蒙娜丽莎确实是世界公认的顶级作品,但它就一定能触动你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强迫自己被它触动?很多时候,我们去追捧这些名作,其实只是一种跟风而已——大家都说这幅作品伟大,我们就觉得必须去看、必须去喜欢,可真的站在它面前,我们甚至不知道它伟大在哪里,它也未必能真正触动到我们。
说实话,这么一幅小小的画作,曾经还被挂在拿破仑的卧室里,说不定在当时,也只是供他满足私人性欲的一件物品,可为什么现在就成了举世名作?我并不是想否定这幅作品的价值,相反,这种举世公认的顶级作品,当然值得我们去看,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我觉得,当你漫步在整个博物馆里时,没必要抱着像看书那样“精读”的心态,完全可以用“粗读”的心态,慢慢扫过每一件展品,从中找到那些能真正触动你、感动你的作品,然后停下脚步,细细观察、慢慢感受那份感动。
这份感动,无关名气,无关地位,说不定感动你的,只是一幅无名之作,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创作的作品。那又怎么样呢?它触动了你,这就是最真实的感受,这份感动不被外界的评价所影响,不被作品的名气所裹挟,只是你内心最真实的共鸣。
所以,逛博物馆、美术馆,真的应该follow your heart,跟随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去“偶遇”那些能打动你的作品。不用刻意追求看遍所有展品,不用强迫自己去喜欢那些人人追捧的名作,只要能找到那份属于自己的触动,这场博物馆之旅就是充实的、有意义的。因为我们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感受那份突如其来的感动,感受那些展品带给我们的心灵共鸣,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