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度假,我撞见我爸和年轻姑娘合影,笑着要 500 合影费,够解气

旅游攻略 4 0

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三亚度假,碰到我爸和一个年轻姑娘亲密合影,我笑着走过去:“同学,和我爸合影一次500,麻烦结下账。”

手机震了一下。

三亚炽热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刚从滑翔伞上下来,肾上腺素还没消退,指尖划开屏幕。闺蜜何笑笑发来的照片,像一盆带着冰碴的脏水,从我头顶狠狠浇下。

照片里,我爸唐正国,我那个在家对我和我妈温和儒雅、在外是知名企业家的父亲,正穿着我去年送他的那件亚麻休闲衫,在三亚湾的沙滩上,搂着一个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女孩。

女孩青春靓丽,穿着清凉的吊带裙,头亲密地靠在他肩上,两人对着镜头笑得……刺眼。

背景里“天涯海角”的石刻,像是对我最大的嘲讽。

我盯着照片,血液似乎瞬间倒流,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喉咙发紧,手心却一片冰凉。

旁边刚一起玩完滑翔伞的富二代球伴凑过来,吹了声口哨:“哟,唐心,这谁啊?你爸?挺潮啊,这小姑娘……”

我没理他,拇指和食指放大照片的细节——我爸的手,轻轻搭在女孩裸露的腰间。女孩无名指上,一枚小巧的钻戒闪着光。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蔓延。

我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碧蓝的海面,那里停着几艘豪华游艇。其中一艘,是我爸公司用来招待重要客户的。昨天通话,他说在谈一笔重要的跨境合作,忙。

真忙。

忙到和年轻女孩在天涯海角合影。

我深吸一口气,咸湿的海风灌入胸腔,压下了翻腾的恶心。关掉照片,我给何笑笑回了一条:“定位发我。”

然后,我扯出一个笑容,转向旁边不明所以的球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周少,看来下午的高尔夫得改天了。我这儿,有点家事要处理。”

第一章

何笑笑的定位,距离我不远,是一家位于海棠湾的顶级度假酒店,以私密性和高昂价格著称。

我直接回了自己下榻的酒店房间,冲了个冷水澡。冰凉的水流划过皮肤,却浇不灭心头的火。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有几分父亲的影子,此刻绷得紧紧的,唇色发白。

不能慌。唐心,你不能慌。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哭泣更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极少使用的邮箱。里面躺着一份加密文件,密码是我母亲生日。文件里,是我这些年,利用业余时间,一点点收集、整理的,关于我爸公司“正华集团”部分非公开的财务流向和几个可疑的关联公司资料。起初只是兴趣,学金融的本能,后来……或许潜意识里,是对父亲常年在外、对家庭日渐淡漠的一种不安防备。

我从没想过,真的会用到它。

迅速浏览了几个关键节点,我心里有了点底。合上电脑,我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衫,黑色高腰阔腿裤,踩上一双平底鞋。头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脸上只涂了防晒和口红,颜色是正红。

我要去见我爸。

不是去哭闹,不是去质问。

我要去看看,那个能让他露出那种笑容的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

打车前往那家酒店的路上,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点担忧:“心心,玩得开心吗?三亚热不热?记得多喝水,别中暑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用力掐了下虎口,才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妈,我挺好的。你颈椎不好,别老低头织毛衣了。”

“知道啦,你爸昨天还给我买了个新出的按摩仪……”妈妈在那边絮絮叨叨。

我爸买的按摩仪。我眼前闪过照片上那只搭在陌生女孩腰上的手。

“妈,”我打断她,尽量让语气轻松,“我爸最近跟你联系多吗?他说在谈大项目,神神秘秘的。”

妈妈笑了:“他呀,还不是老样子,报喜不报忧。就说忙,让我别操心。对了,他是不是也在三亚?你们爷俩没碰上面?”

“可能……缘分没到吧。”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椰林,语气平静,“妈,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先挂了啊,晚点给你打。”

挂断电话,我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酒店大堂奢华而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我径直走向咖啡厅,目光扫视。这个时间,下午茶刚开始。

然后,我看到了。

靠窗的最佳观景位。我爸唐正国,正和照片上的女孩坐在一起。桌上摆着精致的三层点心塔和两杯咖啡。女孩侧着头,笑靥如花,正用银质小叉子叉起一块马卡龙,作势要喂给我爸。

我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但脸上那种纵容又带着点享受的笑容,是我在我妈面前都很少看到的放松。

我的脚步顿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疼。但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转身,走到他们斜后方一个被绿植半掩的卡座坐下,点了杯冰水。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互动,也能听到一些断续的对话。

女孩声音娇嗲:“唐叔叔,这家酒店的下午茶果然名不虚传,比我在国外留学时吃的还好。”

我爸笑呵呵:“喜欢就多吃点。你们年轻人,就该多享受享受。”

“那……明天我们去潜水好不好?听说这边的海底世界特别美。”女孩身体前倾,眼里满是期待。

“明天啊……”我爸犹豫了一下,“明天下午我可能有个电话会议。”

“啊……好吧。”女孩立刻撅起嘴,失落之情溢于言表,“那上午呢?上午您总有空吧?就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害怕……”

我爸看着她,妥协地笑了:“好好好,上午陪你去。”

“唐叔叔最好啦!”女孩瞬间阴转晴,笑容灿烂。

我看着我爸那副被小女儿态拿捏住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搅。他对我妈,从来都是客气尊重有余,亲昵不足。我妈是典型的贤妻良母,温柔沉默,从不提过分要求。原来,他不是不会宠人,只是宠的不是我妈。

女孩又聊起看中的一款限量版包包,国内没货,言语间尽是惋惜。

我爸拿起手机,随意地按了几下,然后温和地说:“好了,我让秘书联系了欧洲的买手,过几天应该就能送到你学校。”

女孩惊喜地低呼一声,隔着小桌子,抱住我爸的胳膊晃了晃:“谢谢唐叔叔!您对我太好了!”

我爸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荣满足。

就在这时,我爸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整,对女孩说了句“我接个电话”,便起身走向稍微安静些的走廊区域。

女孩独自坐着,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忽然,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这边的绿植。我立刻低头摆弄水杯。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带着点打量和评估的弧度,转开了目光。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那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是,一种隐蔽的挑衅。

我慢慢放下水杯,冰凉的杯壁让我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这个女孩,她知道我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我就在这里。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偶遇”或“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并且对方似乎乐在其中的,表演。

而我爸,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或者心甘情愿沉浸其中的主角。

不,也许不是主角。是猎物。

我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第二章

我没有选择在那个当下冲出去。

打草惊蛇,是最愚蠢的行为。我要的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的难堪,那除了让我妈更痛苦、让我爸可能恼羞成怒之外,毫无益处。

我要的是真相,是证据,是能一击致命、让所有肮脏无处遁形的武器。

看着我爸接完电话回来,两人又低声说笑了几句,然后一同起身离开咖啡厅,走向电梯间。我注意到,他们进了不同的电梯。我爸按了行政楼层,女孩则去了更上面的豪华套房楼层。

嗯,至少表面上,还知道避嫌。

我坐回车里,没有启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酒店璀璨的玻璃幕墙。何笑笑的电话打了进来。

“心心!你看到了吗?怎么样?那个小妖精!”何笑笑的声音气得发抖,她是我发小,跟我妈感情也好。

“看到了。”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笑笑,帮我查个人。照片我发你,重点查她的背景、学校、社会关系,特别是……最近的经济状况和消费记录。要快,要隐蔽。”

“明白!交给我!妈的,敢欺负到我干妈头上,我弄不死她!”何笑笑在律所工作,人脉和手段都有。

“别打草惊蛇。”我叮嘱,“另外,笑笑,帮我留意一下,正华集团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尤其是非公开账目,或者我爸私人账户的大额支出。”

何笑笑沉默了一下,声音严肃起来:“心心,你怀疑……”

“我只是不想我妈到头来,人财两空。”我深吸一口气,“先查吧。”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我的“度假”。在朋友圈发着碧海蓝天的照片,偶尔和我妈视频,说说笑笑。

但暗地里,我和何笑笑的调查在同步推进。

女孩叫柳梦,22岁,国内一所知名艺术学院在读大学生,学舞蹈的。家境普通,父母是三四线城市的普通职工。但她近一年的消费记录,却和她家庭的收入水平严重不符。最新款的手机、电脑、名牌服饰、频繁的高档餐厅和酒店消费记录,还有几次境外购物的物流信息。

其中几次高消费的时间和地点,与我爸的行程有重叠。

何笑笑那边关于公司账务的初步反馈更让我心寒。有几笔看似正常的业务往来款,最终流向的壳公司,经过层层穿透,与一家位于海南、主营旅游和艺术品投资的小公司有隐秘关联。而那小公司的法人代表,名字很陌生,但何笑笑查到一个有趣的细节:该公司注册地址的预留电话,其中一个号码,曾经在柳梦某次网购收货信息里出现过。

不是巧合。

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柳梦是诱饵,还是……操盘手之一?

我爸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被美色所惑的冤大头,还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

我必须亲自验证。

机会很快来了。何笑笑查到,柳梦预订了第三天下午,在酒店顶楼露天酒吧参加一个所谓的“高端名流社交酒会”。这种酒会,门槛不低,但以我爸的名义,搞到一张邀请函轻而易举。

我换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吊带长裙,搭配简约的钻石耳钉和手镯。妆容精致,气场全开。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冷静、甚至带着点漠然的自己,我扯了扯嘴角。

唐心,欢迎来到战场。

顶楼酒吧,海风拂面,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紫红色。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端着香槟,目光淡淡扫视,很快锁定了目标。

柳梦今天打扮得格外清纯可人,一袭白色纱裙,长发微卷,正被几个穿着讲究的男人围着,笑语嫣然。她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我爸不在。很好。

我抿了一口酒,缓步走了过去。围着她的人,看到我,下意识地让开了一点空隙。我的气质和穿着,显然让他们有些拿不准来历。

柳梦看到我,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自然,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警惕和探究。

我停在她面前,举起酒杯,微微一笑:“柳小姐,舞跳得不错。”

柳梦眼皮跳了一下,也端起笑容:“这位姐姐是?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我语气平淡,“只是碰巧,看过你的一些……资料。艺术学院的高材生,年轻有为。”

我把“资料”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

柳梦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眼神开始游移:“姐姐说笑了。不知道您是……”

“我姓唐。”我打断她,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唐心的唐。”

柳梦的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她极力控制,但那一瞬间的震惊和慌乱,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她知道我是谁。她果然知道。

“哦……唐、唐小姐。”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声音却有些发干,“好巧。”

“不巧。”我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柳梦,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也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接近唐正国。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从我爸身边消失,从三亚消失。你从他那里得到的东西,我不追究。否则……”

我顿了顿,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你知道,有些钱,拿了,是要付出你承受不起的代价的。你那个刚用上进口药的母亲,你那个指望你光宗耀祖的父亲,还有你‘干干净净’的艺术生涯……恐怕都经不起细查。”

柳梦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后退一步,恢复正常的音量,甚至带上一丝笑意:“很高兴认识你,柳小姐。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融入人群。

我知道,威胁只是第一步。这种女孩,未必会轻易就范。她背后可能有人,也可能贪婪战胜恐惧。

但我需要她乱。只要她一乱,就会露出破绽。

而我,只需要等待,然后,抓住那个破绽,连带她背后可能的一切,连根拔起。

刚走出几步,手机震动。是我爸的电话。

我接起来,语气轻松:“爸?”

“心心啊,在哪儿呢?吃饭没?”我爸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甚至更温和了些。

“在酒店随便吃点。爸,你那边合作谈得顺利吗?”

“还行,还行。就是忙啊。对了,”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你是一个人在三亚玩吗?没认识什么新朋友?”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在试探我。柳梦可能已经联系他了。

我笑了笑:“当然是一个人清净啊。倒是爸你,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少喝点酒。我妈可天天念叨你呢。”

“知道知道。”我爸含糊地应着,又扯了几句闲话,才挂了电话。

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海风吹在身上,竟有些发冷。

我爸,他在帮柳梦试探我。

这场战争,比我想象的,更难打。

但,也更必须打下去。

第三章

柳梦果然没有消失。

第二天,何笑笑发来监控截图,柳梦依旧出入那家酒店,甚至下午还去了酒店附属的高尔夫球场。而我爸的行程显示,他那个所谓的“重要电话会议”,就在高尔夫球场的商务会所里进行。

巧合?鬼才信。

何笑笑气得在电话里骂:“这贱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心心,咱们直接把证据拍你爸脸上!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不。”我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泳池,“现在摊牌,我爸可能会为了维护面子,或者出于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选择相信她,甚至反过来指责我多疑、干涉他私生活。我们必须有更确凿、让他无法辩驳、甚至无法包庇的证据。”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逍遥?”

“当然不。”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之前整理的财务疑点,“笑笑,重点查那家海南的壳公司,还有它背后的艺术品投资业务。柳梦是学艺术的,这中间一定有联系。查他们的交易记录,尤其是近期,有没有购入什么高价值的‘艺术品’,资金来源是哪里。另外,想办法拿到柳梦和我爸更亲密的实质证据,不能只是合影。”

“亲密证据?”何笑笑迟疑,“你是说……”

“未必是那种。”我冷静分析,“他们很谨慎,开房记录可能都分开。但是,我爸对她有求必应,金钱往来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大额转账,贵重礼物,还有……看看柳梦或者她身边人,有没有突然注册的公司、购置的不动产,资金流水和我爸或者正华集团能不能对上。”

“懂了!我顺着这几条线挖下去!”何笑笑干劲十足。

挂断电话,我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心里堵得难受,不仅仅是背叛感,还有一种对母亲深深的愧疚和无力。我该怎么告诉她?或者说,什么时候告诉她?

傍晚,我独自去了酒店附近的沙滩散步。落日余晖将海面染成金色,情侣、家人嬉笑玩闹,一片温馨。而我,像个格格不入的游魂。

走着走着,我忽然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是柳梦。她一个人,赤脚走在沙滩边缘,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露出甜蜜的笑容,手指飞快地打字。

她在跟谁聊天?我爸?

我保持距离,假装拍照,用手机镜头拉近观察。她的表情,不像是对着长辈的恭敬或撒娇,更像是一种……热恋中的少女情怀。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柳梦背后,还有别人?她接近我爸,或许不只是为了钱?或者,不只她一个人想从我爸这里得到东西?

我正思索,柳梦忽然收起手机,左右看了看,快步朝着沙滩另一端一片椰林旁的休闲酒吧走去。那酒吧位置相对僻静。

我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酒吧是半开放式的,我找了个被廊柱遮挡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果汁。

柳梦坐在靠里的位置,背对着我。她对面的卡座空着,似乎在等人。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到了柳梦对面。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举止有些浮夸,坐下后,很随意地拍了拍柳梦的手背。

柳梦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

两人低声交谈起来。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柳梦偶尔发出的轻笑声和男人眉飞色舞的样子看,关系绝不普通。

我悄悄举起手机,调整焦距,拍了几张照片,重点是两人的互动和神态。

男人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就离开了。柳梦则又坐了会儿,才起身结账走人。

我立刻联系了何笑笑,把照片发过去:“查这个人。重点查他和柳梦的关系,以及他是否与那家海南的壳公司或者艺术品投资有关。”

何笑笑很快回复:“收到!这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心心,你小心点,别跟太紧。”

“我知道。”

回到酒店,我收到了何笑笑初步的调查结果。那个花衬衫男人叫徐伟,无业,但在海南混迹多年,名下有几家注册又注销的空壳公司,社会关系复杂,经常混迹于各种高端局,介绍“投资机会”。巧的是,他曾经是那家与正华集团资金有隐秘关联的海南艺术品投资公司的“顾问”。

一条线,似乎隐隐串起来了。

徐伟是掮客,是牵线人?柳梦是他手中的棋子,用来钓我爸这条大鱼?所谓的艺术品投资,是不是就是洗钱或者利益输送的幌子?

而我爸,是纯粹的受骗者,还是……因为柳梦,半推半就地入了局?

事情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这已经不仅仅是感情背叛,可能涉及经济犯罪。

那一晚,我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出现母亲温柔的笑脸,父亲曾经把我扛在肩上的画面,还有柳梦和徐伟交头接耳的样子。

我必须加快速度。

第二天一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主动给我爸打了电话。

“爸,我这边假期快结束了,临走前想跟你吃个饭?就我们父女俩。”我语气如常,甚至带点撒娇。

我爸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答应:“好啊!正好我下午有空。你想吃什么?爸带你去吃好的!”

“就酒店的海鲜自助吧,方便。”我报了我住的酒店名字。

“行,那中午十二点,餐厅见。”

挂掉电话,我眼神冷了下来。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近距离观察的机会。我要看看,经过柳梦可能的“告状”和我的“威胁”后,我爸对我,会是什么态度。

中午,我提前到了餐厅。我爸准时出现,穿着 polo 衫和休闲裤,精神看起来不错,但眼底有些细微的血丝,似乎没休息好。

“心心!等久了吧?”他笑着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揉我的头发,被我微微侧头躲开了。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笑容不变地收回:“几天不见,我闺女又变漂亮了。”

“爸,你也挺容光焕发啊,三亚水土养人。”我意有所指。

我爸哈哈一笑,掩饰性地拿起菜单:“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点餐间隙,我状似无意地问:“爸,你那个大合作谈得怎么样了?顺利的话,是不是能提前回去陪我妈?她昨天还念叨你呢。”

我爸切牛排的手顿了顿,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才说:“快了,快了。还有些细节要敲定。你妈那边……我每天都有通电话。”

“是吗?”我抬眼看他,“我妈说你好几天没主动打给她了,都是她打给你,你还总说忙,说不了几句就挂。”

我爸的脸色有些尴尬,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最近是有点忙乱……等这单生意成了,爸好好补偿你们娘俩,带你妈出国玩一圈。”

“好啊。”我笑了笑,低头吃东西,不再追问。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爸主动开口,语气带着点斟酌:“心心啊,你……一个人在三亚,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吧?或者,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来了。试探来了。

我抬起头,一脸茫然:“不开心?没有啊,玩得挺开心的。风言风语?什么风言风语?爸,你听说什么了?”

我爸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似乎想找出破绽。但我伪装得很好,眼神清澈,只有疑惑。

他看了几秒,似乎松了口气,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外,被人欺负。没事就好,吃饭吃饭。”

这顿饭,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气氛中结束了。我爸对我依旧关心,但那种关心里,多了份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疏离。他在维护着什么,或者说,在害怕我发现什么。

临走时,我爸递给我一张卡:“心心,这卡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别委屈自己。”

我没有接,看着那张黑金色的附属卡,笑了笑:“爸,我自己有钱。这卡,你还是留着吧,说不定……有更需要的地方。”

我爸的手僵在那里,脸色变了变。

我拿起自己的包,起身:“我下午的飞机,先回房收拾了。爸,你……多保重。记得给我妈打电话。”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我知道,我和我爸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已经出现了裂痕。而捅破它,只是时间问题。

回到房间,我立刻联系何笑笑:“笑笑,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我要最硬、最能说明问题的。”

何笑笑的声音透着兴奋:“心心,有重大发现!我托人查了徐伟和柳梦的通讯记录,虽然加密了部分,但恢复了一些片段。他们提到‘老唐上钩了’、‘那幅画是关键’、‘尽快脱手’!还有,正华集团有一笔两千万的款子,一周前以‘预付艺术品采购款’名义,打到了那家壳公司账户!对应的‘艺术品’,是一幅号称某已故大师遗作的油画,但根据内部消息,那画根本就是赝品,市场价顶多五十万!”

“两千万,买一幅五十万的假画?”我冷笑,“真是好大的手笔。”

“还有更劲爆的!”何笑笑压低声音,“我找到了柳梦之前租房的一个室友,那女孩说,柳梦亲口炫耀过,搞定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富豪老头,很快就能实现财富自由,还能送她的‘真爱’一份大礼!她手机屏保,是和那个徐伟的亲密合照!”

真爱?徐伟?

所以,柳梦对我爸,全是演戏。她和徐伟才是一对,联手做局,骗财骗色?

愤怒再次席卷而来,但这次,愤怒之中,更多是冰冷的算计。

“笑笑,把这些资料,尤其是资金流水、通讯记录截图、还有柳梦室友的证词(录音或书面),全部整理好,做成清晰的报告。”我吩咐道,“另外,查一下那幅假画现在在哪里,谁经手,有没有留下什么交易凭证。”

“已经在查了!画好像还在海南,说是要等‘专家’最后鉴定。交易凭证肯定有,他们要走账。”

“好。”我看着窗外起飞的航班,“我改签机票,再留两天。是时候,该收网了。”

我爸,柳梦,徐伟。

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礼物”了吗?

第四章

我没有立刻行动。我在等,等一个最适合的时机。

何笑笑那边的信息还在不断汇聚过来。那幅价值五十万却被作价两千万的“大师遗作”,目前存放在一家私人艺术品保管机构,据说几天后会有一次小范围的“鉴赏会”,届时“买家”(也就是我爸的公司)会派人最终确认并完成交割。

徐伟和柳梦的通讯记录里,“鉴赏会”被多次提及,他们计划在鉴赏会当天,拿到尾款后立刻离开海南,甚至可能出境。

而“鉴赏会”的地点,恰好就在柳梦入住的那家酒店的顶级宴会厅。

时间,定在两天后。

真是……天助我也。

我让我爸的秘书,以我的名义,“不小心”透露了我改签机票、还要在三亚多玩几天的消息。并且,特意让我爸知道,我新认识了一个“对艺术品投资很有研究的朋友”,可能会一起去看看那个“据说很不错的私人鉴赏会”。

鱼饵已经撒下。

接下来,就是看看,谁会更坐不住。

果然,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柳梦的电话。一个陌生号码,声音却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唐心姐姐吗?我是柳梦。”她开门见山,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讨好,“我们……之前在酒会上见过一面。”

“有事?”我的声音没有温度。

“唐心姐姐,我知道我之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对,让您误会了。”她语速很快,像是排练过,“但我对唐叔叔真的只有尊敬和感激,他就像我的长辈一样照顾我。那些照片……只是角度问题。您别生气,也别告诉阿姨,好吗?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我轻笑一声,“柳梦,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像我爸那么好糊弄?”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我继续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中午之前,离开三亚,从此消失。你从我爸那里得到的东西,我可以不追回,就当喂了狗。否则,明天晚上那场鉴赏会,我会送你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你……你知道鉴赏会?”柳梦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充满了恐慌,“你想干什么?唐心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唐叔叔不会相信你的!他……”

“他信不信,明天就知道了。”我冷冷打断她,“记住,中午之前。过期不候。”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她这个号码也拉黑。

我知道她不会走。两千万的尾款近在眼前,她和徐伟怎么可能放弃?我的威胁,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加快行动,或者……想办法在鉴赏会上对付我。

这正是我想要的。乱起来,才有机会。

果然,傍晚时分,我爸的电话打了过来。这次,他的语气不再温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

“心心,你是不是去找柳梦了?还威胁她?”他的声音很沉。

“爸,你听谁说的?柳梦?”我反问,“她跟你告状了?说我威胁她离开你?”

我爸被噎了一下,随即加重语气:“不管是谁说的!心心,爸爸的事情,爸爸自己会处理!柳梦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我帮帮她而已,没你想的那么龌龊!你不要听风就是雨,更不要去为难她!这影响到我和她家的合作!”

“合作?”我笑了,“爸,什么样的合作,需要你和她单独去天涯海角合影?需要你送她几十万的包包?需要你给她订豪华套房?需要你公司的两千万去买一幅只值五十万的假画?!”

“你……你胡说什么!”我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惊和一丝慌乱,“什么假画?什么两千万?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何笑笑那个丫头!心心,你别被人当枪使!生意上的事情很复杂,你不懂!”

“我不懂?”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爸,我学金融的,正华集团的财报我每年都看。那家叫‘海南瀚艺’的壳公司,那幅所谓的‘大师遗作’的交易记录,还有柳梦和她的男朋友徐伟的通讯记录,要不要我现在就发给你看看?看看你口中‘不懂事的孩子’,是怎么和她男朋友一起,夸你‘人傻钱多’,计划着卷钱跑路的?!”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我爸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不……不可能……”良久,他才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发抖,“柳梦她……她不是那种人……那画,是专家鉴定过的……”

“哪个专家?徐伟找的‘专家’?”我毫不留情地戳破,“爸,醒醒吧!你被骗了!不仅是钱,还有感情!他们把你当猴耍!”

“闭嘴!”我爸突然暴怒地吼了一声,但吼声里,更多的是被戳穿后的狼狈和难以接受,“我的事不用你管!就算……就算真有你说的那些,我自己会处理!你不准再插手!不准去那个鉴赏会!听到没有!”

“如果我说不呢?”我平静地问。

“你……”我爸气得声音发颤,“唐心!我是你爸!”

“正因为你是我爸,”我的眼眶终于控制不住地红了,但声音依然坚硬,“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看着我妈将来一无所有!这个鉴赏会,我去定了。该闭嘴、该滚蛋的,是柳梦和徐伟!”

说完,我不再给他咆哮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我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

心痛吗?痛。为父亲的愚蠢和固执,为母亲的未来,为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家。

但,不能心软。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和所爱之人的残忍。

我打开微信,给何笑笑发了最后一条指令:“明天,鉴赏会,按计划行动。所有材料,准备就绪。”

何笑笑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夜色渐深,三亚的灯火璀璨如星河。一场好戏,即将在明天上演。

而我,将是那个,亲手拉开帷幕的人。

第五章

鉴赏会当天。

我起得很早,仔细检查了何笑笑连夜发过来的最终证据包。里面包括:

1. 正华集团向海南瀚艺公司转账两千万的银行流水截图(附有“艺术品采购预付款”备注)。

2. 那幅“大师遗作”在不同拍卖行和鉴定机构的过往记录及估价证明(最高不超过八十万)。

3. 业内三位权威鉴定专家对该画作出具的非正式赝品意见书(何笑笑通过关系拿到)。

4. 徐伟和柳梦部分通讯记录的恢复文本(包含“老唐上钩”、“假画”、“尾款到手就撤”等关键词)。

5. 柳梦前室友的书面证词(公证处副本),证实柳梦与徐伟是情侣关系,并曾炫耀诈骗计划。

6. 徐伟名下空壳公司列表及其与海南瀚艺公司的关联图谱。

7. 柳梦近期高额消费的部分记录及与我爸行程的重合时间线。

每一份材料,都清晰、有力,指向明确。

我将它们分别存进不同的U盘,云端也做了备份。然后,换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米白色西装套裙,线条利落,颜色沉稳又不失气势。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口红选的是偏深的豆沙色,显得成熟而决断。

看着镜子里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自己,我知道,软弱的唐心已经留在了昨天。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必须守护家庭、讨回公道的战士。

何笑笑也赶到了三亚,我们在酒店大堂汇合。她一身干练的黑色裤装,冲我点点头,眼神坚定:“都安排好了。我联系了两位信得过的媒体朋友(以财经版块为主),他们会在外围等着,如果需要舆论施压……另外,酒店这边,我有个朋友是高管,确保我们不会被保安‘请’出去。”

“谢谢。”我握了握她的手。

“跟我还客气?干妈也是我妈!”何笑笑义愤填膺,“走吧,去会会那对狗男女,还有……你那个糊涂爹。”

鉴赏会设在酒店顶层的“云海”宴会厅。门口有工作人员核对邀请函。我和何笑笑递上以她公司名义弄到的邀请函,顺利入场。

厅内布置得颇具艺术气息,灯光柔和,几幅画作被放置在独立展架上,覆着丝绒罩布。宾客不多,大约二三十人,看起来都非富即贵,低声交谈着。

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爸唐正国。他站在一幅被罩着的画作前,正和一位穿着中山装、看起来像“专家”的老者交谈,脸色有些紧绷,不如往日从容。柳梦穿着一条香槟色的抹胸礼服裙,乖巧地站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时不时飘向入口,带着焦虑。

徐伟也在场,换了身相对正式的西装,游走在几个宾客之间,递着名片,满脸堆笑,眼神却像狐狸一样四处逡巡。

看到我和何笑笑进来,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柳梦的脸色“唰”一下白了,手指猛地攥紧了裙摆,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徐伟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警惕,他迅速向我爸那边看了一眼。

我爸……他转过头,看到我时,瞳孔剧烈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先是震惊,随即是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愧。他立刻对旁边的“专家”说了句什么,然后大步朝我走来。

“心心!你来干什么!”他压低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我不是让你别来吗?立刻回去!”

我没有退缩,迎着他愤怒的目光,平静地说:“爸,这么高端的鉴赏会,我来学习学习。顺便,看看那幅价值两千万的‘大师遗作’,开开眼界。”

我的声音不算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见。“两千万”这个数字,让旁边几位宾客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爸的脸涨红了,气得:“你胡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柳梦也走了过来,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唐心姐姐,你……你真的误会了。今天这个场合很重要,唐叔叔在谈正事,你能不能……先别闹?”

“误会?”我转向她,微微一笑,“柳小姐,我怎么误会了?是误会了你和我爸纯洁的‘长辈晚辈’关系,还是误会了那幅画的真实价值?或者,误会了你和那位徐伟先生的……真爱?”

柳梦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惊恐地看向徐伟。

徐伟也走了过来,挡在柳梦身前,脸上挤出生意的笑容:“这位小姐,话可不能乱说。今天是艺术鉴赏,大家以画会友。有什么私人恩怨,是不是换个场合解决比较好?”

“换个场合?”我提高音量,确保厅内更多人能听到,“换个场合,好让你们顺利拿到两千万尾款,然后带着假画和赃款远走高飞吗?徐伟先生?柳梦小姐?”

“哗——”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们这边,窃窃私语声响起。

我爸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唐心!你给我住口!再胡说八道我……”

“唐总,”何笑笑上前一步,隔开我爸的手,冷静地说,“令嫒是不是胡说八道,不如让大家看看证据?也免得有人觉得,是我们在无理取闹,耽误了您这桩‘大生意’。”

我爸怒视着何笑笑:“何笑笑!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唐叔叔,”何笑笑毫不退让,“这事,现在可能不只是您的家事了。涉及两千万的合同诈骗,恐怕……得经公了。”

“诈骗?”那位中山装“专家”也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这位小姐,话要讲证据。这幅《春山图》,是经过我们几位仔细鉴定的,确系李老先生晚年力作,市场估值在两千万以上,甚至更高。唐总也是识货之人。”

“是吗?”我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举起来,“我这里有三位在国内书画鉴定界排名前五的专家出具的联合意见书,以及这幅画近十年在国内外所有公开或半公开场合出现的记录和价格证明。需要我现在就投到大屏幕上,让各位来宾一起‘鉴赏’一下,看看它到底值五十万,还是两千万吗?”

“专家”的脸色变了变。

徐伟厉声道:“你从哪里弄来的假文件!保安!保安呢!把这两个闹事的女人请出去!”

几个保安闻声走了过来。

何笑笑亮出手机屏幕,上面是她和酒店高管的聊天记录:“我看谁敢动?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和经侦的人马上就到。在警察来之前,谁破坏现场,谁销毁证据,谁就是同谋!”

保安迟疑了,看向宴会厅负责人。

现场一片哗然。宾客们兴奋又紧张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戏。

我爸彻底慌了,他看看我,看看柳梦和徐伟,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经营企业多年,不是傻子,到了这个地步,我拿出的证据和底气,还有柳梦、徐伟那掩饰不住的惊慌,已经让他心里那点侥幸和自欺欺人开始崩塌。

柳梦突然哭了起来,抓住我爸的胳膊:“唐叔叔,她们冤枉我!我没有……我和徐伟只是普通朋友……那画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啊唐叔叔!”

她的眼泪掉得又快又急,一副梨花带雨、受尽委屈的模样。

若是以前,我爸可能就心软了。

但此刻,他看着柳梦精致的妆容和过于流畅的哭戏,再联想到我之前说的“通讯记录”、“真爱”,眼神里的动摇逐渐被冰冷的审视取代。

徐伟眼见不妙,悄悄往门口挪动脚步。

“想跑?”何笑笑眼尖,冷笑一声,“徐先生,你名下那几家空壳公司的账,经得起查吗?你和柳梦小姐计划拿到尾款后飞曼谷的机票,好像就是今晚的吧?”

徐伟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眼神怨毒地瞪着我们。

我上前一步,不再看柳梦的表演,目光直视着我爸,声音清晰而有力:

“爸,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这个骗你钱、骗你感情、把你当笑话看的小三,和她的诈骗犯男友吗?那两千万,是公司的钱,也是我妈后半生的保障!你清醒一点!”

我爸浑身一震,抓着柳梦胳膊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痛苦,有被欺骗的愤怒,有面对女儿的羞愧,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恐惧……

柳梦被他的动作甩开,踉跄一下,脸上的泪水都忘了流,只剩下惊恐。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两名便衣模样的经侦人员走了进来,表情严肃。

“谁是唐正国?谁是徐伟?谁是柳梦?我们接到报案,涉及一起重大合同诈骗案,请配合调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面色惨白的我爸,以及瘫软在地的柳梦和面如死灰的徐伟身上。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这场仗,最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警察和经侦人员的出现,像按下了静音键。

柳梦直接瘫坐在地上,昂贵的礼服裙摆散开,像一朵瞬间枯萎的花,她脸上的妆容被眼泪和恐惧晕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求救的眼神,绝望地望着我爸。

徐伟的脸白得像纸,刚才那点强装的镇定和阴狠消失无踪,他下意识想往人群后躲,却被一名警察锐利的目光钉在原地,双腿开始无法控制地打颤。

我爸唐正国,这位在商海沉浮半生、一贯保持着儒雅风度的企业家,此刻背脊微微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不敢看我的眼睛,目光落在赶来的执法人员身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角的冷汗汇聚成滴,沿着脸颊滑落。

为首的警官环视一周,目光在我和何笑笑身上稍作停留(何笑笑提前通过关系做了情况说明),然后看向我爸:“唐正国先生?”

我爸声音干涩:“……我是。”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卷入一宗利用艺术品交易进行合同诈骗的案件,涉案金额巨大。这位徐伟,这位柳梦,是重要关联人。请三位,以及相关涉案物品、文件,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不!我没有诈骗!我是被蒙骗的!”我爸猛地抬头,急切地辩解,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警察同志,我也是受害者!是他们在骗我!那画……那画……”

他指向那幅依旧罩着丝绒布的所谓“大师遗作”,手指颤抖。

经侦人员中一位年长些的走上前,和那位中山装“专家”低声交流了几句,“专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经侦人员示意工作人员揭开画布。

一幅尺寸不小的油画显露出来,山水意境,笔法看似老练。

但那位经侦人员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仔细查看了几个角落和落款处,便摇了摇头,对同事低语:“仿得很像,但颜料层和老化痕迹不对,落款笔锋有刻意模仿的滞涩感。高仿,但够不上真品。”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宾客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真是假的?”

“两千万买这个?唐正国这次跟头栽大了!”

“啧啧,看来是被那小妖精迷晕头了……”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我爸身上。他身体晃了晃,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种死灰。他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碾碎了。

柳梦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绝望的呜咽。

徐伟则彻底瘫软下去,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住。

“唐先生,具体情况,请跟我们回局里详细说明。如果您也是受害人,请提供相关证据,协助我们查明案情。”警官语气公事公办。

我爸颓然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他机械地迈步,想要跟着警察离开,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和慈爱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里面混杂着巨大的痛苦、悔恨、无地自容,还有一丝……恳求?

他在恳求我不要把事情做绝?恳求我给他留最后一点颜面?还是恳求我……不要告诉我妈?

我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发麻。但我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软弱。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冰冷的失望和不容置喙的决绝。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当你搂着柳梦在天涯海角合影时,当你用公司的钱给她买包、为她一掷千金时,当你为了她呵斥我、让我别多管闲事时,你可曾想过今天?可曾想过我妈?

我爸在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仓皇地移开视线,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低着头,被警察带离了宴会厅。柳梦和徐伟也被分别带走。

一场闹剧,暂时落幕。

宾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去,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同情和些许敬畏。何笑笑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没事了,心心。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我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是的,最难的一关——当众撕开父亲的遮羞布,将他从自欺欺人中拽出来——过去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琐碎而煎熬的善后。

“笑笑,”我声音有些沙哑,“帮我联系公司最信得过的法律顾问和财务总监,立刻赶到三亚。还有,我妈那边……”

“阿姨那里,先瞒着,还是……”何笑笑犹豫。

“瞒不住的。”我摇摇头,“这么多人在场,很快就会传开。与其让她从别人那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我亲口告诉她。”

想到母亲可能承受的打击,我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我陪你。”何笑笑握紧我的手。

我们离开宴会厅,回到房间。我没有时间悲伤,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律师和财务总监在电话里了解了基本情况后,表示会以最快速度赶来,并指导我们如何配合警方调查,如何最大限度保全公司资产,尤其是追索那笔两千万的预付款。

下午,我和何笑笑去了公安局配合做笔录。我提供了所有的证据材料。警方表示,案情比较清晰,徐伟和柳梦涉嫌合同诈骗,证据确凿,已被刑事拘留。我爸作为被害人(同时也是监管失察的责任人),需要进一步厘清细节,暂时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但短期内不能离开三亚。

做完笔录出来,天色已晚。我在公安局门口看到了我爸。他独自坐在花坛边,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他在哭。

那个在我心目中永远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父亲,此刻像个无助的老人。

我脚步停了停,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看到是我,他慌忙用袖子擦了把脸,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心心……”

“警察怎么说?”我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我把知道的都说了。那两千万,可能……可能很难全部追回来了。徐伟那边账户已经转移了一部分,柳梦花掉的也不少……”他声音哽咽,充满懊悔,“我糊涂啊……我怎么就……”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打断他,声音冷硬,“公司的损失,我会想办法和律师一起,通过法律途径尽力挽回。但爸,你想过没有,这件事如果被媒体大肆报道,对正华集团的声誉会造成多大的打击?股价会跌多少?合作伙伴会怎么想?这些无形的损失,比那两千万更致命!”

我爸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头垂得更低了。

“还有我妈。”我盯着他,一字一句,“你打算怎么跟她解释?解释你怎么被一个比你女儿还小的女孩骗得团团转,差点把家底都赔进去?”

我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别说了……心心,求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凉的悲哀。

“知道错了,就要承担后果。”我转过身,“律师和财务明天到,怎么应对后续,怎么降低对公司的影响,怎么……跟我妈坦白,你自己想清楚。在你拿出一个能让人接受的解决方案之前,公司的事务,我会暂时接管一部分。”

说完,我不再停留,走向何笑笑停在路边的车。

我知道,我暂时剥夺了他的管理权,这很残忍。但在他心智如此混乱、判断力严重受损的时候,把公司交还给他,才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不负责任。

回到酒店,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响了很久,妈妈才接起来,声音带着惯有的温柔:“心心?怎么这么晚打电话?玩累了吗?”

“妈,”我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关于我爸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妈妈的声音轻轻传来:“……你说吧,心心。妈听着。”

第六章

向母亲坦白的过程,比我想象的更加艰难,也更加……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没有难以置信的质问。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沉默到我以为信号断了,只能听到她自己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妈?”我担忧地唤了一声。

“嗯。”妈妈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飘忽,带着极力克制的颤抖,“我……我其实,好像……有点预感。他这半年,回家越来越晚,电话越来越多,心神不宁的……对我,客气得……像对外人。”

我的心狠狠一揪。原来母亲并非全然无知,她只是选择沉默,用温柔和等待,维系着这个家表面上的完整。

“那女孩……叫柳梦?”妈妈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嗯,22岁,学跳舞的。”我如实回答,“和她男朋友徐伟合伙设的局,用假画骗钱。爸……被她迷住了,转了公司两千万。”

“两千万……”妈妈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是更深的沉默。对于一辈子勤俭、对数字敏感的她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是足以压垮这个家的巨石。

“不过妈,你别太担心。”我赶紧安慰,尽管这安慰有些苍白,“我们已经报警了,人抓了,钱在尽力追。公司的律师和财务都过来了,会处理好后续。我……我也会看着爸。”

“你爸他……”妈妈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他没事吧?警察没把他怎么样吧?”

到了这个时候,她最先关心的,还是那个背叛了她的丈夫。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没事,算是受害者,配合调查。就是……打击很大。”

“活该!”妈妈突然吐出两个字,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心疼和恨铁不成钢,“让他鬼迷心窍!让他不着家!这下好了……脸都丢光了……以后在公司怎么抬头……”

听着母亲矛盾又痛苦的话语,我知道,她心里那片天,塌了。但多年来的习惯和爱,让她即使在天塌的时候,还在本能地关心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男人。

“妈,”我柔声说,“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去陪你。这几天,让笑笑妈妈或者小姨过去跟你住,好吗?别一个人在家。”

“不用,我没事。”妈妈倔强地说,但声音里的虚弱暴露了她,“你处理好那边的事要紧。别……别太难为你爸。他……他年纪也不小了,经不起……”

“我知道。”我打断她,心里酸涩无比,“妈,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挂断电话,我靠在床头,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身体累,心更累。

何笑笑给我端了杯热牛奶,叹口气:“阿姨比我们想象的坚强。”

“不是坚强,”我摇摇头,“是习惯了付出,习惯了以他和这个家为中心。哪怕被伤透了,第一反应还是替他着想。”

“那你打算怎么办?公司真接手?”何笑笑问。

“暂时必须接手。”我揉着太阳穴,“我爸现在这状态,根本处理不了危机。公司有几个元老和高管是可靠的,我会和他们一起稳住局面。等这事风头过去,我爸……如果他真心悔改,并且有能力重新管理,再看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赶来的律师、财务总监组成了临时的危机处理小组。

我们首先统一对外口径:唐正国先生因个人疏忽,在艺术品投资中遭遇商业诈骗,目前已报警并积极配合调查,公司运营一切正常,该合作项目已终止,损失可控。同时,通过一些媒体关系,尽量将舆论引导向“企业家遭遇骗局”的受害者角度,淡化其中的桃色成分,虽然这很难。

其次,梳理公司账目,评估此次事件对现金流和后续项目的实际影响,准备应急预案。

第三,配合警方和法院,全力追索被骗资金。徐伟和柳梦名下可查封的资产少得可怜,那两千万大部分已被挥霍或转移至境外,追回前景黯淡。但这程序必须走,这是态度。

第四,也是我最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和我爸进行正式的“谈判”。

在律师的陪同下,我在酒店的会议室里见到了我爸。几天不见,他憔悴得惊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西装还是那天那套,显得空荡荡的。

“心心,律师,坐。”他声音沙哑,姿态放得很低。

没有寒暄,我直接切入正题,将一份临时拟定的《授权委托书》和一份《家庭财产情况说明及处理意向》推到他面前。

“爸,这是目前的情况。集团方面,在案件侦查期间以及后续一段时间,为了避免决策失误和声誉进一步受损,由我暂时行使总经理职权,重大事项会与您沟通,但日常运营和危机处理由我负责。这是授权书,您看一下。”

我爸拿起授权书,手微微发抖。他看了很久,眼神复杂。这无异于将他半生心血的部分掌控权交到女儿手里,对于一个大男子主义惯了的传统男人来说,是巨大的挫败。但形势比人强,他沉默着,最终,在律师的见证下,签下了名字。

接着,是更棘手的家庭财产部分。

“根据初步统计,因为此次事件,家庭可变现资产直接损失预计超过一千八百万(包括被骗款项、可能面临的罚款、股价下跌导致的个人持股缩水等)。妈名下的存款和理财产品未受影响,这是清单。”我递过去另一份文件,“我的意见是,将您名下目前居住的别墅、以及另外两处投资性房产,转入我妈个人名下。同时,您持有的部分公司股权,也设立不可撤销的信托,受益人为我妈和我。这是为了保障妈今后的生活,无论……未来发生什么。”

我爸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心心,你……你这是不相信我?觉得我还会……”

“我不是不相信您,爸。”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不容置疑,“我是需要给我妈一个实实在在的保障,也是给您一个教训。有些错误,代价必须沉重到刻骨铭心,才能避免再犯。况且,这些本来也该是妈的。”

我爸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我眼中不容商量的坚定,以及旁边律师平静却专业的目光,他肩膀垮了下去,颓然道:“……好。我签。都给你妈。是我欠她的。”

看着他签下名字,我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荒凉。用法律文件来捆绑亲情,何其可悲。但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保护母亲最实际的方法。

“还有,”我收起文件,最后说道,“关于您和妈之间……等这事了了,你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是去是留,尊重妈的决定。在这之前,我希望您能拿出诚意,好好反省,用行动弥补。而不是几句空洞的道歉。”

我爸红着眼眶,重重点头:“我知道。我会的……心心,谢谢你,还愿意……管我这个不争气的爸。”

我没有回应这句话,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到门口,我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我没有回头。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也需要当事人自己舔舐。

一周后,案件基本侦查结束,移交检察院。徐伟和柳梦对自己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那两千万,最终只追回不到三百万,其余已无法追索。正华集团因此计提了巨额损失,股价经历了短期震荡后,在我和团队的努力下,逐渐企稳。外界虽然仍有风言风语,但焦点已慢慢从桃色八卦转向商业诈骗警示。

我爸暂时卸下了所有职务,回了家。我不知道他和妈妈具体谈了什么,妈妈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只是声音依旧疲惫,但似乎多了一丝如释重负。她说,我爸把房产过户和股权信托的事情都跟她说了,她没要,但我爸坚持。她还说,我爸现在每天在家,学着做饭,打扫卫生,虽然笨手笨脚,但……

“让他折腾吧。”妈妈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家,还得过下去。”

我知道,妈妈选择了原谅,或者说,选择了为了这个家,继续走下去。这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坚韧和宽厚。我尊重她的选择,但我也知道,裂痕已经存在,需要漫长的时间去修补,或许永远也无法复原如初。

我正式以“代理总经理”的身份,入驻了正华集团。起初,不乏质疑和观望的目光,尤其是一些元老和男性高管。但我用雷厉风行的手段处理危机后续,用扎实的专业知识推动了几项搁置已久的改革,用不眠不休的工作态度,逐渐赢得了部分人的认可。

当然,路还很长。

一个月后,三亚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我订了回家的机票。

起飞前,我独自去了那片曾经遇见柳梦和徐伟的沙滩。海水依旧蔚蓝,沙滩柔软,游人如织。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仿佛从未发生,只在我和我的家庭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我脱了鞋,赤脚走在沙滩上,任由微凉的海水漫过脚背。

不远处,有一家三口正在堆沙堡,孩子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来。

我驻足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拍下了那片宁静的海,发给了妈妈。

附言:“妈,我回来了。”

飞机冲上云霄,离开这座承载了太多复杂记忆的海滨城市。

我知道,生活还要继续。公司里还有无数挑战,家里需要小心维护的平静,母亲需要陪伴,父亲需要监督……

而我,唐心,不再是那个只需要享受父母庇护、无忧无虑的女孩。在被迫快速成长、亲手揭开残酷真相、并扛起家族重任的这个夏天,我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失去的是对父亲毫无保留的崇拜,是对家庭完美无瑕的幻想。

得到的,是直面现实的勇气,是保护所爱之人的能力,是一颗被打磨得更加坚硬、也更加清醒的心。

飞机穿越云层,阳光倾泻而入,有些刺眼。

我拉下遮光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未来的路,或许不会更容易。

但至少,我可以选择,如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