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零下二十度,我在中央大街啃了根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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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探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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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太平机场的时候,舱门一开,冷气直接灌进来。

我穿了一件羽绒服,里面套了两件毛衣,心想这配置够用了。走出航站楼那一刻,脸被风刮得生疼,鼻子吸一口气,感觉里面的毛都冻住了。

等机场大巴的时候,旁边一个大姐看我缩着脖子,问了一句:“头一回来?”

我说对。

她笑了:“穿少了。明天去中央大街买条棉裤,厚的。”

索菲亚教堂:鸽子比我抗冻

大巴坐到市区,住的地方在经纬街,离索菲亚不远。办完入住天已经黑了,还是忍不住出去看了一眼。

索菲亚教堂晚上开着灯,墨绿色的洋葱头穹顶被灯光照着,在一片黑夜里特别显眼。广场上没什么人,就几只鸽子缩在墙角,脖子缩得圆圆的,比我还怂。

我在广场站了五分钟,手脚开始发麻,赶紧回酒店。

第二天早上再去,广场上全是人。穿着公主裙拍照的姑娘、举着自拍杆的大爷、卖烤肠的小贩,还有追着鸽子跑的小孩。阳光照在教堂的红砖墙上,鸽子飞起来的时候,翅膀底下闪着光。

教堂对面有个道里菜市场,我进去转了一圈。人挤人,热气腾腾的,和外面两个世界。卖红肠的摊前排着队,卖油炸糕的窗口飘着香,烤冷面的大叔手没停过。我买了一份烤冷面,站在门口吃完,手才暖和过来。

中央大街的面包石,磨了一百年

从索菲亚往中央大街走,路过透笼街,远远就看见人群了。

中央大街的地面是那种圆溜溜的石块,叫面包石,磨得发亮。据说一百多年前铺的,一块一块排得整整齐齐,踩上去敦实实的。两边全是老房子,文艺复兴的、巴洛克的、折衷主义的,黄的墙、红的窗、绿的顶,跟走在欧洲街头似的。

往前走几步就看见马迭尔冷饮厅,门口排着队。

我心想零下二十度吃冰棍,这不是找罪受吗。但来都来了,还是排上。五块钱一根,原味的,咬一口——奶味确实浓,不齁甜,冰得牙齿发酸,但奇怪的是,吃着吃着就不觉得冷了。

旁边一个大哥也在啃,看我一眼,咧嘴笑了:“来一根就对了,来哈尔滨不吃马迭尔,等于白来。”

我说冷啊。

他说:“冷才吃,热了就没那个味儿了。”

老厨家的锅包肉,等了一个小时

中午奔着老厨家去的。友谊路上那家总店,门口排着队,前面十几号人。服务员喊号的时候嗓门特大,隔老远都能听见。

等了快一个小时才进去。

点了锅包肉、官府豆腐、地三鲜。锅包肉上来的时候,金黄金黄的,闻着有点呛——醋味儿冲。咬一口,外壳酥脆,里面肉嫩,酸甜口,确实是没吃过的味儿。

隔壁桌坐着一家三口,听口音是广东的。小孩吃了一口锅包肉,眼睛都亮了,跟他妈说:“妈妈这个好吃!”他妈说好吃就多吃点。小孩埋头扒拉米饭,吃得满脸都是。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问打包吗,我说不用。她说那你浪费,东北菜量你第一次来不知道,下次少点一个。

我看看桌上剩的半盘子菜,有点不好意思。

松花江上,有人在冰上骑车

下午往江边走。路过防洪纪念塔,白色的塔身,1959年建的,在江边站了六十多年。塔下面广场上人不少,拍照的、遛弯的、卖气球的。

往江面一看,愣住了。

整条松花江都冻上了,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头。有人在冰上走,有人在滑冰,还有人骑着雪上自行车窜来窜去。

我顺着台阶往下走,脚踩到冰面上那一刻,有点虚——怕掉下去。试着跺了两脚,挺实诚,才敢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看见几个大爷在凿冰窟窿钓鱼。一个穿军大衣的蹲那儿,手里攥着根短鱼竿,盯着水面一动不动。旁边塑料桶里养着两条巴掌大的鲫鱼,还在游。

我问他这能钓着吗。

他头都没回:“能,下午口好。”

“不冷吗?”

他这才扭头看我一眼,乐了:“冷?冷了回家呗,又不指着这个吃饭。”

东北虎林园:老虎不吃我喂的肉

第二天去的东北虎林园。打车去的,网约车三十多块,听说是比出租车便宜一半。

进园要坐那种带铁栅栏的车,窗户上有投喂口。上车前可以买肉条,一桶七八块,30块钱。

车开进园区,没一会儿就看见老虎了。有的躺着晒太阳,有的在水边溜达,还有几只趴在路边的雪堆里,眯着眼。

司机放慢速度,说可以喂了。我把肉条从投喂口塞出去,一只老虎慢悠悠走过来,闻了闻,然后扭头走了。

旁边座位上的人笑出声:“它不饿。”

后来才知道,上午老虎刚喂过,下午来基本就饱了。所以想喂老虎,得早上去。

果戈里书店和秋林的红肠

最后一天去的果戈里大街。书店在一栋老房子的二楼,推门进去,暖黄黄的灯光,木头的书架,有人坐在窗边看书,有人小声聊天。我在书架中间走了一圈,买了一本《哈尔滨老建筑》,40多块。

出来往秋林公司走。门口照样排着队,都是买红肠的。散装的26一斤,我买了三根,又去旁边塑封,两块钱一个袋子。

拎着红肠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店门口,收音机里在放《喀秋莎》。一个老头站那儿听,眯着眼,手指在裤缝上打着拍子。

我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有点舍不得走。

走的那天,下雪了

去机场的路上,窗外开始飘雪。细碎的,一小片一小片的,落在车窗上就化了。

司机看我盯着窗外,说:“你运气好,今年雪少,让你赶上了。”

我没说话,就看着那些雪花往后退。

想起那个在江边钓鱼的大爷说的——“冷?冷了回家呗。”

哈尔滨就是这样,冷是真的冷,但冷有冷的活法。

回去的飞机上,我想了想,哈尔滨这地方,说不上哪儿特别好,但走了之后还想去。

可能是因为那个在冰上钓鱼的大爷,可能是因为排队时旁边人的笑声,也可能是因为临走那天,雪刚好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