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三：老灌县的烟火与岁末礼

在川西坝子的老灌县（今都江堰），春节不是过完十五就结束。

农历正月二十三，是春节收尾的关键节点，这天不只是寻常的“小填仓”，更是糅合了牛节、燎疳节、散财子诞辰的独特日子，藏着堰乡儿女对水土的敬畏与对新岁的期许。

牛节之礼：敬生灵，谢耕牛

老灌县依堰而兴，农耕与水利相融的生活，让这天的习俗格外有烟火气。

清晨，农人定会让牛马歇一天，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牛节”礼数。

过去春耕在即，耕牛是全家的顶梁柱，老灌县人从不让这一天役劳作，反而会特意喂上精料。

有的还会在牛棚前摆上一碗麦麸、一块麦饼，念叨着“辛苦一年，谢你护田”。

这天更是绝不碰牛肉，这份敬重，是堰乡人对“衣食父母”最朴素的感恩。

小填仓：敬水护堰，谷满粮仓

作为小填仓节，老灌县的填仓讲究“敬水护堰”。

不同于别处只填米缸，灌县人会先沿岷江堤埂、渠岸慢行，默默检查堰堤是否稳固。

这一日“不动土”的禁忌，在灌县多了层守护水利的深意，不扰江流、不损堰体，就是守住万家生计。

回到家中，长辈会把米缸、面袋填得满满当当，用红绳系住粮仓门，象征“财谷不泄”。

再取新麦磨的圆饼，悄悄放在渠口、田角，既谢土地生谷，又祈岷江安流、灌溉无忧。

老人们坐在仓旁念叨的“廿三填小仓，全年谷满场”，成了儿时最暖的年俗余韵。

燎疳之夜：火焰辞旧，祈愿安康

傍晚的燎疳，是老灌县最热闹的岁末仪式。

人们把春联残页、门笺、松枝与院角枯草堆在门前，点燃后，全家老小依次跨火而过。

孩童们边跳边喊“燎疳燎疳，百病不缠”。

年轻人跳得高，寓意跳过坎坷；老人被搀扶着慢跨，盼着跨过病灾。

就连耕牛与农具，也会被牵到火边燎一燎，认为这火能驱走疳疾、霉气，是春节最后一场“火焰净化”。

火堆燃尽后，长辈会扬尽灰烬，看火星形状预卜丰年。

火星如麦穗，便是麦收好；火星高且密，预示五谷丰登，这份期盼，藏着对新岁丰收的全部向往。

散财子诞辰：散福纳喜，处世敞亮

作为散财子诞辰，老灌县人这天也讲究“散福不吝”。

集市上的商户会打开门板，摆上糖果、农具、布匹，允许孩童随意拿取一两样，寓意“散财子赐福”。

家中长辈会给孩子发红包，叮嘱“见人分喜，散财纳福”，不做小气鬼。

这份敞亮，是灌县人传家的处世之道。

岁末规矩：守禁忌，纳祥瑞

老灌县的正月二十三，也藏着不少规矩，老辈人代代相传：

忌乱倒污水、乱扔垃圾，要将垃圾集中装袋，污水倒进下水道，干净整洁才不泄财气；

忌冲动消费、盲目借钱，过年开销已足，该收敛财气，稳守家底；

忌说丧气话、与人争执，口德是福，和气才能纳祥；

更不能安门、开仓，这是黄历与老辈传下的禁忌，也是对岁末收尾的敬畏。

烟火永续：刻在骨子里的堰乡哲学

如今，都江堰的古城里，仍有老人会给孩子讲牛节的故事，会在门前点起小火盆跨火。

那些藏在烟火里的习俗，早已不是简单的仪式，而是堰乡人刻在骨子里的生活哲学——敬水土、惜生灵、守和气，把对生活的期盼，融进正月二十三的每一个细节里，岁岁年年，从未消散。

今日正月二十三

愿你填仓满、百病消、福气到

新一年，顺顺当当，五谷丰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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