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山坐早班高铁到延安，6点出门，随手拎了个小包，唐山站进站口那边卖豆腐脑的还冒着热气，9点多到延安站北广场，风一股黄土味，鞋底踩上去有点黏。
城里不大，打车去枣园路，师傅嘴快，说早上路不堵，十来分钟就到了，车费14块，手机付款就行。
延河边走一圈，风刮脸不疼，桥上旗子哗啦响，河水浅浅的，岸边有大爷提壶泡茶，凳子一放能坐一上午。
窑洞一排一排蹲在坡上，窗框刷着绿漆，二层楼高，台阶窄，脚一抬就蹭到墙，鞋上立刻一层土。
在枣园先转一圈，院子里枣树是老树，树身一圈一圈的疤，讲解小姑娘说延安的枣，清朝就有名，抗战那几年，种枣换盐和布，粮不够，就靠枣子充饥，纪念馆里有一张票据，枣一斗换盐二两，字还在，墨色淡了。
枣园里有老照片，桌上白瓷缸子，铝饭盒，玻璃上反出人影，屋里冷，墙上挂着油灯，灯芯黑头子，晚上点起来估计味不小。
延安的路上坡多，背包在肩上咯骨头，汗从脖颈往里钻，台阶边蹲着卖黄米凉糕的阿姨，切一块，3块钱，芝麻一撒，软软弹弹，牙一咬就回甜。
宝塔山得去，公交K7到山脚，现金不用，扫码进站，车上人不挤，站牌报得清楚，宝塔山门票40，山道不陡，拐两回就到塔前。
塔身十三层，砖缝里夹草根，风一吹，草抖一下，塔顶不让上，围栏里有铁皮牌，写着修缮日期，边上石狮子鼻梁磨得亮，想摸的人多。
塔下有古井，井口围着青石，讲解提到一个旧说法，唐时延州旧城在此，宋朝设防，金兵南下，这塔当烽火用，后来明清都修过，抗战时期塔光是方向标，夜里放信号，延河对面练兵的队伍看塔顶灯，集合点就定了。
塔下买了红枣核桃夹心，20一包，别急着买，大台阶下面第三个摊位同款15，问一嘴就知道，核桃新不新，掰开看油不油，手指一搓就见分晓。
午后去了杨家岭，树荫大，土墙厚，窑洞门口挂竹帘，风一掀，墙里透凉，讲讲这里的事，延安文艺座谈会就在这片，1942年春天开的，礼堂还在，木椅排排坐，靠背的油漆炸开，小裂口扎衣服，墙上手写标语复刻了几条，字体紧，旧报纸味道从展柜里往外飘。
礼堂后墙有刻字，落款是当年的木工班，名字歪歪扭扭，边上有个钉孔，导览说以前挂过风琴，开会唱歌用，后来搬走了。
去王家坪走了一趟，山脚的石板路窄，摩托一响，狗跟着追两步就回头，院里有抗战年代的地图，纸黄，边角掉渣，黑线画得像蚯蚓，箭头往北，标注榆林、米脂、安塞，路线一条条，心里有杆秤，路不好走，粮靠肩挑。
城里移动不着急，滴滴不如公交，2元一趟，延大附近换乘方便，晚高峰不堵，电瓶车穿街，手心捂热了再抓把手，风就不钻袖口。
住宿在延安大学文化路这块，工作日价格好看，220能拿到带窗的标间，窗外看见坡和树，周末一涨能到350，距离枣园2公里，走路20分钟，夜里安静，选的时候看清楚是不是临马路，临路的半夜会有拉货车，刹车一长声，睡浅的翻身。
窑洞酒店别冲动，真窑洞冬天暖，夏天潮，墙体呼吸，床单一夜有水汽，卫生间多是后加的，排风弱，挑带新风系统的，问清楚有无独立除湿，图个新鲜住一晚就够。
放在吃上，延安一碗羊汤，清早去南桥头那家老店，7点开门，羊杂加粉条，端出来白亮，葱花一撮，胡椒两下，咕嘟一口，身上就热了，8元小碗，12元大碗，店里桌子油亮，纸巾放铁罐里，手一抽，会带出两张。
烙饼夹肉是硬菜，选择夹腊肉还是夹臊子，腊肉香，臊子下饭，老城沟口那家排队长，侧巷进去20米有家不显眼，价格一样，量多两口，辣椒面自取，别多，延安辣椒干香，后劲遛着来。
驴板肠这玩意儿，外地朋友总好奇，炒蒜苗一盘，分量实在，咬起来有劲，配延安黄酒一小壶，5两刚好，酒温度要问清，烫过的香，凉的冲鼻。
到南泥湾得留半天，延安站坐开往南泥湾的旅游专线，车程约1小时，票价单程18，坝子宽，水田一块块平着躺，路碑写着“二道川”，土里翻出石头，边上插牌，开荒年代的旧地号，讲解说当年“南泥湾大生产”，边种边打，溜肩挑担的照片就挂在馆里，木杆压肩窝，汗印成黑，一排排人，往泥里窜。
南泥湾纪念馆里有“军粮票”真件，玻璃柜里两张，一角的边蹭掉，票面上小麦图案，旁边放“南泥湾曲”的老唱片，黑胶反光，放音机没动，一旁贴着歌词，游客哼两句，不走调也难，节奏一拍一拍，脚尖止不住点地。
碰到一个当地小伙，带去看梨树沟，没多少人，沟底水清，鹅卵石一把抓满手，树下铺落叶，踩一脚沙沙，抬头能给到半个天。
拍照想拍延河夜景，站位在清凉山桥中段偏西一点，塔和河线能压进一张，手机开夜景模式，手别抖，桥上风大，靠桥柱子半身挡风，拍两张就收，防止回去全糊。
购物少带，红枣、苹果、杂粮，市场在南门口早市，7点最旺，苹果挑纸袋装的小国光，酸甜，10元3斤能砍到9，枣挑灰皮的，别挑太亮的，亮的多半打蜡。
从价格看，延安比唐山便宜点，羊肉串在延河边摊子1串2元，小串为主，唐山那边夜市得3元一串起，铁签子重，调料味偏重，延安这边孜然多，辣面香，刷一点点油，火小，肉瓷实。
唐山嘴刁的人来了照吃不误，早餐油炸糕换成黄米凉糕，配一杯豆浆，肚子稳住，午后再来酸奶，延安酸奶放陶罐，小蓝盖，插吸管，口感稠，糖包自调，先倒一半，搅两圈试，再加一半，甜度正好。
历史典故再补几句，清凉山旧名“白云山”，唐代就有寺，元明重修，抗战时期办过报纸，山上遗址现在能看见旧印刷器材，排字盘黑黢黢，铅块上面刻的小方字，手指一摸，凉得打颤。
延河的名字，古书称“延水”，《元和郡县志》里有记载，延州因河得名，河弯一圈，城也绕一圈，城门旧位置后来改了路，桥修新了，石头还在，一块块搬到河沿做护栏。
出行小窍门，延安出租起步价7元，晚上不涨，机场到市区打车40分钟左右，白天60到70，夜里80上下，机场大巴暂时班次少，错过就别等，时间都耗在风里。
城里上坡多，共享单车骑着累，别逞强，公交更稳，走路省心的路段在延大到宝塔山下这段街，树荫足，沿街卖小玩意儿的摊子多，串门似的看一眼就过。
摄影想要土色的质感，下午四点后走杨家岭上面的黄土沟，光斜，影子长，土坡表面有裂纹，手机贴近拍，裂纹像地图，后期不用重调，发出来就有味道。
行程别贪多，三天刚好，第一天枣园、王家坪，晚上延河桥一圈，第二天宝塔山、杨家岭，下午南门口市场，第三天南泥湾半天，回城补拍清凉山，收尾在大学城吃个羊汤加烙饼。
钱上省一手，门票挑联票，咨询窗口有组合价，讲解在主要点位请一次，100到150一场，听明白一两个典故，后面看啥都通透。
别信路边拉客说“纯玩无购物”，车一上，先拉特产店，耽误半天，真想拼车，找正规平台下单，备注路线，不加点。
走前写个小条，清凉山看报馆旧址，宝塔山看古井和塔身砖缝，枣园看老树树疤，杨家岭看礼堂木椅，南泥湾看旧票和木杆，东西少买，照片多拍，慢点走，回去嘴角还带土味，算是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