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年末的尾巴,我终于把年休假请了,和住在成都的亲友撒泼打滚说我要去九寨沟。亲友欣然同意,说来啊,我陪你去。
亲友作为一个成都人,她并不觉得2000到3000其实是高海拔地区,所以她并不能够理解作为一个皖南低海拔平原人的我日常都生活在海拔不会高于五十的地方。当她发现江浙沪皖的游客在九寨沟大量高反的时候,她大骇,随后她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问我,所以你高反吗。
我说,好问题,但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几乎都在东部平原地区,到底高不高反这是一个玄学问题,只能够冲上去才知道。前怕狼后怕虎地凑在一起商量了许久,最后我们一致达成共识,先冲,冲上去再说,反正宾馆对面就是医院,大不了她扛着我去吸氧——于是,我高铁又转飞机,落地成都和亲友汇合,随后两个人在今天登上前往黄龙九寨的高铁,开始了我们(其实只有我一个人)的冲锋。
高铁开始时窗外还是一马平川的成都平原,直到呼啸声中钻进隧道,一片黑暗中我们意识到,开始了。进入川西的门票就是那漫长而无边无际的隧道,如长龙般蛰伏在大山之中,偶然间重见天日,天光未明几秒钟又陷入黑暗。我焦虑地看着手表上的海拔数值,那个数字在稳步攀升,随后耳朵开始耳鸣,我们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咽唾沫。我说不会吧我不会现在就高反吧,亲友说不会啊高铁里会打氧气的你放心。
但钻出隧道后,天光大亮,成都终年阴云,那一刻我们都被高原上的阳光刺了眼,云白得分明,天也蓝得分明,山峦挺拔巍峨,它们沉默地伫立在蓝天白云之下,有种苍苍然的默然。偶然间我看到枯黄的草甸中有马和牦牛漫步。那一刻我意识到,原来真的不一样,我跋涉1300公里从安徽的南部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这一眼。那不是我能够在东部看到景色,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出站后我战战兢兢,黄龙九寨站3000米的海拔,八度,风很冷,但阳光却很烈。我们推着行李箱找保姆车,手表并没有血氧报警,只是太阳穴有细微的刺痛。盘山路蜿蜒而下,视野的尽头我看到了雪山,经幡和藏风的建筑在公路的两边。保姆车爬升到3500米的高度,亲友递过来耳机,说,我们来听吧,《逐云墓场》的《红色蜻蜓》。
我没有高反,这很好。#九寨沟# #黄龙九寨站# #旅游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