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玉麦去扎日
前年8月31日下午,我和女儿正准备离开玉麦前往扎日。天气骤然变化,下起雨来,浓雾迅速笼罩群山,雨夹着雪,还夹杂着冰雹,气候十分恶劣。路面湿滑,车辆逆着山路艰难前行。
15时29分,车过玉麦门。浓雾漫天,能见度极差,一路行车缓慢。在一处高山急转弯处,一只孤独的岩羊站在悬崖边,回头望着我们。浓雾中,看不清它的眼神——是求救,还是警惕?危险路段不容停车,我们带着一丝牵挂,继续前行。
车过海拔5003米的恰拉山口,又是一段惊心动魄的险峻路程。山口无处停车,只能隔窗匆匆一瞥。驶出玉麦深山,在岔路口分道,向着扎日方向前进。走过玉麦的路,再走扎日的路,明显感觉轻松许多——山没那么高了,没那么陡了,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
15时39分,车过曲桑村中桥。15时42分,行至国道219线5678公里处。不枉此生走一趟219,我们停车驻足。青山连绵,树木繁茂,山环水,水绕山。
沿途村庄,马路两旁是一栋栋乡村别墅。灰色房屋、白色墙壁、绿色木栏杆和木梯步台阶,错落有致。虽下着小雨,女儿仍感叹:“扎日的边民房,堪比浙江的好房子!”云里雾里,仙气飘飘。家家户户屋顶插着红旗。每个村庄都很美,只是建筑风格各异。
16时08分,车过亚绕村。16时19分,到达猕闺山兄弟山停车场。猕闺山海拔3800米,位于扎日乡境内,藏语意为“雪人山”,传说是博措雪人栖息地——雪人身形高大威猛,毛发呈褐色。此处可欣赏四季雪山、草甸森林、茂密竹林和湍急的洛河。
车辆从光秃秃的地域驶入绿油油的仙境。公路右侧是一条河流,前方有山体滑坡,巨大的滚石横在路中,颇为吓人。这一带是雪崩易发路段。16时30分,车底传来一声巨响。女儿停车检查轮胎,所幸无碍,继续前行。
16时37分,抵达洛河。瀑布飞流直下,仿佛一条天河从天而降。洛河发源于隆子县扎日乡曲桑村附近,全长约91公里,流域面积1107平方公里,流经扎日乡全境,最终汇入西巴霞曲。洛河流域雨水充沛,植被茂密,气候宜人,氧气充足,素有“西藏小江南”之称。
河水清澈银白,晶莹剔透,水质极佳,可直接饮用。我们步行穿过一座石板桥——新佳桥,桥下洛河湍急,水声轰鸣,拍打着峡谷山沟的石头。我冒险站上湍流中的观景巨石拍照。几位藏族男女也在河边观景,其中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孩子,站在巨石最高处自拍全家福,脚下水流湍急,他们却毫不畏惧。
洛河又称扎日曲,是隆子县扎日乡境内一条原始壮美的河流,穿行于高山峡谷之间,平均海拔约2600米,气候湿润,植被茂密,被誉为“大地之弦”。河水清澈湍急,两岸原始森林密布,四季风光如画,是藏南生态最完整的秘境之一。河流落差达3270米,形成多处瀑布与深潭,扎日一号桥飞瀑轰鸣山谷,气势磅礴。这里是獐子、黄羊等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名副其实的“生态王国”。年均气温5.6℃,年降水量约1450毫米,温暖潮湿的高山峡谷气候,适宜徒步与生态摄影。
洛河环绕着扎日神山——藏传佛教二十四座神山之一,主峰达瓜西热海拔5722米。藏民视洛河为圣河,猴年转山朝圣者络绎不绝,素有“猴年游扎日,来世还做人”之说。
17时15分,抵达扎日乡山头观景台。俯瞰扎日乡,群山环抱,林海簇拥,青山碧水,山涧瀑布长流,注入扎日河。云雾缭绕间,分明是人间仙境。左侧有石梯通往桑多白日山,步入森林,五色经幡艳丽迷人。扎日乡像一颗遗落在边境线上的明珠,既有神山圣湖的神秘信仰,又有边陲人家的坚守担当,更有小康生活的幸福烟火。
扎日神山与冈仁波齐、梅里雪山并称藏传佛教三大圣地。藏区自古便有“马年转冈仁波齐,羊年转纳木措,猴年转扎日神山”的说法。每到猴年,成千上万信徒从藏区各地赶来,用脚步丈量信仰的长度。转山之路全程需六七天,异常艰辛。
除了神山,措嘎湖与神仙洞也是扎日乡的信仰地标。措嘎湖碧波清澈,高山冰川融水注入湖中,转湖是转山仪式的重要一环。神仙洞作为莲花生大师的修行地,吸引无数信徒徒步探寻。桑多白日山腰有一天然溶洞,洞长约千米,传说为“莲花生修行洞”。可惜时间有限,我们未能登山,与神秘溶洞失之交臂。
上车,继续向边防下行……
佘忠兰:
重庆万州人,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温江区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成都戎耀退役军人合唱团团员。1989年3月入伍到西藏山南陆军第41野战医院,就读于成都军区军医学校、第三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在林芝解放军115中心医院,雪域军旅15年,军队退休。在《高原医学》杂志等发表多篇医学论文,在《西藏日报》《鱼凫文艺》《作家新视野》《雪域边关,我敬你》《我的青春我的西藏》《中国交通在线》、成都市作家网等,发表多篇诗作、散文等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