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从济南搬到泰安,一年后才看清:这哪是换城市,明明是换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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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济南搬到泰安那会儿,老伙计们都打趣我,说是从“泉城”挪到了“山城”,不过是换个地方看山水。当时我也这么以为,不就是换个城市过日子嘛,泰山再大,看看也就习惯了。可当我在泰安安顿下来,实实在在地生活了整整一年后,我才猛地一拍大腿:这哪是换城市啊,这分明是换了个人生。

在济南的日子,热闹是真热闹,可那份热闹是别人的,是车水马龙的,是高楼大厦的。退休后,我更想找一处能让心跳慢下来的地方。起初选择泰安,图的是离济南近,心里踏实。可真住下来才发现,推开窗,那扑面而来的不光是空气,还有那座沉甸甸的泰山。它不像济南的千佛山那样温婉秀气,它就那么横亘在城北,像一个不善言辞却威严无比的老祖父,每天清晨默默地看着你。刚来的头几个月,我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泡上一壶茶,坐在阳台上,看着阳光一寸寸地从泰山极顶漫下来,那一刻你会觉得,天大的事儿,在这山面前,也都不是事儿了。

住久了才明白,泰安人的生活是跟着泰山转的。以前在济南,周末总想着去哪儿逛街、去哪儿吃饭。在这儿,我的腿脚不自觉地就往山里走。我不走那条挤满游客的红门路,太吵闹。我喜欢从泰安人自己常走的山路上山,比如天烛峰那边,那条路原始、幽静,满是松柏的清香。春天看山桃花开在崖缝里,那股子倔强劲儿,像极了老辈人说的泰山“挑山工”精神,一步一个脚印,埋头苦干,永不懈怠。有时候走累了,坐在石阶上喘口气,看着那些负重的挑山工从身边稳健地走过,你不会觉得他们辛苦,反而会觉得他们身上有一种光,一种把平凡日子踏踏实实过下去的光。

泰安这地方,水也养人。大汶河就在城南静静地流着,那水是往西流的,跟咱们见惯了的“一江春水向东流”完全不同。前一阵子,一个住在邱家店镇的老邻居,非拉着我去看他们的“爬桥节”。一开始我还纳闷,爬桥?有什么好爬的?去了才知道,那是正月十六,乡亲们都要去旧县大桥上走个来回,据说这是明代就传下来的老习俗,走一走,把病灾晦气都丢进汶河里,求个新一年的平安顺遂。那天桥上人山人海,有踩高跷的,有敲锣鼓的,小贩的吆喝声、孩子的欢笑声混成一片。我跟着人流从桥北走到桥南,再折返回来,心里竟也生出一种庄重的仪式感。那一刻我才懂,这哪是简单的走路,这是老百姓对生活最朴素的期盼,是汶河水淌了几百年都没冲淡的人情味。

如果说泰山是泰安的骨架,那岱庙就是它的魂。我以前是个坐不住的人,觉得看庙宇没意思。可现在,我拿着退休卡(60岁以上免票),隔三差五就进去溜达一圈。那里头的汉柏,据说是汉武帝亲手栽的,两千多年了,树干都裂了,可枝头还冒着新绿。我就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看着那些摩肩接踵的年轻人,看他们学着大人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祈福。有时候待得久了,我能从天贶殿巨大的壁画前,看到宋朝的帝王出巡,也能看到今天的小情侣在殿角拍婚纱照。这时间的流动,在别处是抽象的,在岱庙的朱墙黄瓦下,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吃得也更对胃口了。在济南吃的讲究,但在这儿,吃的是滋味。早上去国华糁馆,要一碗热乎乎的泰山糁汤,打上个鸡蛋,配着刚出炉的范镇火烧,那火烧外皮酥得掉渣,里面软和有劲,往汤里一泡,半个早晨就舒坦了。有时候馋了,就让菜市场熟悉的摊主留一条赤鳞鱼,这鱼离了泰山泉水养不活,拿回家清蒸,肉质细嫩得入口即化,那股子鲜甜,是泰山顶上流下来的水才能滋养出的味道。最常吃的还是“泰山三美”,白菜、豆腐、水。简单一炖,汤鲜味醇,老辈人说得对,这日子过到深处,就讲究个“大道至简”。

前几天,济南的老朋友来探望我。我陪他爬了趟泰山,下来后没去大馆子,就带他去常去的那家野菜馆,点了些鹿角菜、泰山松蘑。他吃得满嘴流油,看着窗外暮色中的泰山,忽然感慨了一句:“老张,你这儿才叫生活啊,我那儿顶多叫活着。”我没接话,只是给他杯子里续上了热茶。因为我知道,这其中的滋味,光靠说说是说不清的。你得在这泰山脚下,枕着汶河的涛声,听着岱庙的风铃,把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才能咂摸出这“国泰民安”四个字的分量。从济南到泰安,不过六十公里,可我这一年的日子,却像是从快车道拐进了一座大公园,满眼都是从容,满心都是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