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爱的家乡
作者:郭润新
我的家乡在华州区高塘镇柿村西巷。我爰我的家乡,不仅仅是因为家乡养育了我,而是游历过祖国的大江南北,回来漫步在家乡的巷道、田野、河流,发现这里确实也很美,美得就像是我心中的世外桃源,是喝酒、品茶、思考和静心疗养的天选之地。
高塘镇柿村 自《渭南网》
全村由东西走向的主巷道与南北走向的副巷道构成,东西走向主巷道一条,两端直通公路网络,南北走向的副南巷道较短,共有三个巷道,其中每个巷道的南端有曲径通幽之美,北巷道则通往农业生产的小路。村子东边与柿村东巷相接。村子的北面有百亩荷花池,每年夏天,蛙鸣一片,此起彼伏,伴奏出田园牧歌的情调,池中荷花竞相开放,装点着夏天独有的美好与热情。
柿村荷塘 舍予摄
村子的东北与渭华起义纪念馆相望,站在村西的道路上一眼就能看到纪念塔。塔的下面安放着革命先烈的英灵,他们不仅为我们打下江山,还保佑我们家乡风调雨顺、社会繁荣和稳定。村子西南有两条河流过,其中小河发源于秦岭北麓的里峪,由村东南绕到村西北,在村子的西北汇入大河。大河位于小河西边,发源于秦岭北麓的东涧峪和西涧峪,在涧峪口汇成大河,流经村西、高塘古镇、胜山和赤水,汇入渭河。
大河东岸有平坦的柏油马路,由高塘古镇通往秦岭。站在马路中央向南一看,简直是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巍峨的秦岭脚下,西有涧峪水库,那是改革开放以后,采用现代化施工机械建成的渭南秦岭最大的水利工程;东有依山而建的陕西渭华干部学院,也是高塘塬上最具有现代化元素的标志性土木工程,尤如一片明珠镶嵌在秦岭脚下。全市各级党员干部在那里轮流学习,强化党性原则,提高执政理念和政治素养。马路两边由灌木、乔木和松树三行平行的绿化林带构成,高低起伏,搭配合理,浓密的绿化带像绿色的安全屏障护卫在道路两侧,夏可乘凉,冬可抵御寒风,一年四季的美让人陶醉。路的尽头直通秦岭山谷峪道,山口设卡,限制无关人员或游客进入,不由得让人遐想,一定是通往秦岭秘境处。其实那里是已经划为城市水源地保护区。
通往山下的马路
站在大河东岸,面向西南,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铁路大桥像彩虹一样飞架南北,由渭南塬腾空插入秦岭。偶尔还能看到火车像铁龙一样从秦岭窜出,呼啸着驶向远方,有时又像巨龙一样飞过大桥,以疾风暴雨般的阵势遁入山中。原来秦岭是我们中华民族的龙脉,铁龙在此浮现,向世界展示着龙的传人不畏艰险,开山填沟,天堑变通途的勇敢。
村子南约四公里的一面山坡宽阔高大,东边为处仁峪,西边为东涧峪,远看酷似卧下着的老黄牛,人们称这面坡为老牛坡。据传山下一些村庄名称与这个山坡有关。站在秦岭向北俯视,离山坡最近的叫坡底村,往北离老牛坡远一点的正好是老牛坡中间的影子,所以称为腰村。再往北是枣园和柿村,是老牛坡上半部分的影子,这一带的先民为祈祷老牛坡上能生长大量耐旱的枣树和柿树,秋收时节可以上山采摘水果,特将这村子称为枣园和柿村。
高塘镇柿村 张文摄
言归正题,涉及每次回家,我都会到村边的田野、小河及大河里走走,甚至躺到绿油油的麦田里晒太阳,滞呆地疑望蓝天上的白云、鸟和偶尔过往的飞机,想着好笑的问题和故事,脑海里早已把家乡当成了父母的怀抱,随心所欲地徜徉在其中,心儿和思绪流淌着父母的情怀,享受一份游子归来见双亲的撒娇和惬意。
村西有一学校,位于小河与大河交汇处的三角洲,叫柿村学校。它是我成长的摇篮。学校是在老爷庙的基础上改建的,我们总是把学校称为老庙学校。我的小学生活是在那里渡过的。一年级时是在真正的老爷庙里上课。那个教室是一个高台台,位于学校的最南边,进教室要沿着台阶爬上去,教室的房顶还有雕梁画柱和庙宇样子,老爷是先民为了阻止水患,保佑河流两岸人民的安危而请来的神仙老爷,文化大革命中被划为牛鬼蛇神而拆除了。后来改造成了我们的教室,但是还没有真正的桌子和凳子,桌子是用土坯搭建成的,凳子是我们从家里带来的。
灶房和开水房位于老爷庙的西边,西墙边有一个厕所,二三四年级教室在老爷庙北,五年级教室在最北面。最北面偏东界墙内则还有一个厕所。学校的两个厕所都是旱厕。粪便尿液由毛坑自动溜下,就到界墙外的地里了。人畜粪便是那个时代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肥料,非常珍贵,村里安排专人每天清理,从墙外将堆积在毛坑斜面下不来的粪便刮下,然后堆起来,小心翼翼地覆盖适量土,让其自然熟化。有人为了得到一点粪便,每天都起得很早,专门沿着乡间小路去捡拾牛粪,回来给自留地里上肥。人们在外若是方便时,一般都会悄悄地忍着,坚持到自家地里去。肥水不流外人田几乎成为那个时代的共识。
高塘镇柿村 高振强摄
那时候生活极度贫乏,耕地、牛羊马及生产的粮食等都归生产队集体所有,交过公粮后才给村民按劳动的工分多少来分配。村民吃不饱,穿不䁔,想挣一点额外收入补贴,只有向大山索取。靠山吃山就成为我们塬上人的生存之道。每天都有一波又一波的塬上人进入南山砍柴、扛木头、割草、挖药材、拔韭菜、采摘山果等。很小我就参与这些活动,挣钱买学习用具。山上植被终因人为的破坏而加剧,每逢大雨,大小河都会发生洪水。有时还能看见上游冲下来的鸡、鸭、牛、羊、家具和木头等。涛涛洪水成为我最恐怖的记忆,水火无情的感悟从小就钦入我心灵的最深处。
改革开放以后,肥料的多样化,加之农药的使用,农业产量得到明显提高,近乎于年年丰收,后来还免了农业税,不用再交公粮,乡亲们逐渐过上了温饱富足的生活。但是,随着化肥农药的使用和依赖,农业污染和生态环境破坏出现了,自然界的天敌吃过残留农药的害虫,大量死亡,就连生命力较强的乌鸦、喜鹊、麻雀等鸟类也都很少见到了。儿时革命氛围用“树上喜鹊叫喳喳,街头红旗华啦啦”描述的情景一去不复返,偶尔看到一只喜鹊或乌鸦,让人感到惊喜、愉悦。村西的小河几乎长年断流,只有在下雨时才会有水或洪水流过。
今年偶遇意外的惊喜。春节前后没有下雨,也没有下雪,秦岭北坡没有看见往年那种白白的积雪,但是,小河里却有潺潺细流,淹没过小石头,像清泉一样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河边的柳树吐出了嫩芽,一些不知名的小花也开了。一时不知从哪里飞来十多只喜鹊,欢快地从一棵树飞向另一棵树,互相追逐着,有的还飞到地里、路边或墙头,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叫声动听悦耳,不由得急急忙忙取出手机,赶快把这难得的情景拍摄下来。此情此景,让人沉醉到儿时的美好回忆,梦想着我们的国家2026年将迎来吉祥顺利的一年,一定会迈向更新更进步的繁荣和文明,我自己也一定会有好事马上发生。
涧峪水库
小河上的单孔桥已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了,依然完好。过去桥两边是石护栏,现在改成了铁护栏,桥的南侧还有一个废弃的电杆,独立并平行着桥跨过小河,虽然不雅,但是,体现了村民珍惜资源,废物得到很好的利用,增加了过桥人的安全感,无论大人小孩不小心跌倒护栏外时,还有电杆的二次支撑和缓冲作用。单孔桥是我们通往学校的唯一桥梁。走过去,小桥流水,鸟语花香,让人疑似来到江南的一个小山村。
沿小河东岸继续往北约百米,踩着小河的大石头过去,上到学校北墙外较高的一片空地,空地南面应该就是学校内的厕所,如今早已不见厕所的影子,也不见掏粪和堆肥的情景或痕迹,地里零星分布着一些花椒树。站在那里思绪良久,五十多年前的我,正是墙内的一个天真快乐、无忧无虑的少先队员,毛主席的红小兵,革命的接班人,但是,一下课就急着奔向这里,唯恐来得迟了找不到茅坑入厕。想到此,环顾四周,当下正是无人时,没有拥挤、推搡,也没有人摧着快点的窘迫,我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来,尽情享受自由、放松地大小便的快乐……
无意中小河上断裂的渡槽映入眼神,让我想起了渡槽下游的磨坊,它是我们全村人磨面的地方。磨面要排队,在我的记忆里,排队总是很长,一家磨面大约需要一天的时间。家人有空就去那里看看,何时轮到自己了,前面都有谁,记得清清楚楚,也很少有人插队。一家和一家几呼是无缝交接,有时到了半夜,下一户则半夜不睡,准备着接班磨面。流水带动水轮,水轮带动石磨不停地转动着,石磨也好像从来没有停息过。水是从大河上游修渠引流过来的,经过小河时修建了这座渡槽。如今的磨坊不见了,渡槽退出了历史。断了的渡槽和残留的水渠则是家乡美的印记。
我的家乡民风纯朴,鸟语花香,小桥流水似江南,处处风景美如画。记者、画家、摄影等艺术家若来这里采风、游览,一定会被这里的美所折服,激发灵感,创作出更多更美的艺术作品。家乡更是我心灵的港湾,也是回归自然,重温童年好时光的一片乐土。面对空旷的田野,我不由自主地发出心声:啊!我的家乡,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