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千年古镇,曾是上海北大门,没有人山人海,去一次就爱上

旅游攻略 2 0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矫情,但每次一脚踏进余东古镇,心里头总会冒出《桃花扇》里那句词,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地儿离上海不远,隔着条长江,却像是被时光偷偷藏起来的另一个世界。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也没有满街飘着的烤鱿鱼味儿,有的只是磨得发亮的石板路,还有那份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清冷。很多人不知道,这余东还有个极好听的名字,叫凤城。传说当年筑城那会儿,有只五彩凤凰打这儿飞过,大伙儿觉得这是祥瑞,便这么叫开了。你别不信,站在高处看,古镇的地形还真像一只展翅的凤凰,头南尾北,活灵活现的。但这凤凰的命数,却像这江海交汇处的泥沙一样,沉了又浮,浮了又沉。

说起余东的根,绕不开一个字,那就是盐。唐朝那会儿,这儿就靠着海边,大片的滩涂,太阳一晒,海风一吹,便是煮盐的好营生。官府瞅着眼热,专门设了机构收盐税,那阵仗,开了整个南通地区因盐设官的先河。到了清代,这儿产的盐不得了,号称吴盐,又叫真梁盐,跟吕四的盐并称余吕真梁,那可是盐里的尖货,专门往京城送的。你想啊,那时候的余东,河里跑的是运盐船,码头上堆的是雪白的盐坨,街上是操着各地口音的商人,那该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因为盐,余东发了家。后来,这儿又成了土布纺织的中心,还是蓝印花布的发源地,织出来的芙蓉衫、芙蓉巾,都是贡品。江海平原的棉花,加上通东人的巧手,让这小小的镇子,在那时候就有了小上海的名头。可这世上的事儿,哪有个定数呢。后来海岸线慢慢往东挪,盐场淡出了历史,繁华也跟着潮水一点一点退去了。

如今的余东是安静的,甚至是有些寂寞的。镇子不大,核心保护区也就零点八九平方公里。最值得看的,是那条南北走向的老街,全长八百七十六米,由两千一百四十六块青石板铺成。这石板路可不简单,底下是空心的,既是排水的下水道,听说古时候还能藏着兵丁,防备贼人。走在上面,脚步放重些,能听见咚咚的回响,仿佛是历史在咳嗽。街两边的房子,老得让人觉得随时能讲出故事。比如那郭利茂银楼,建于清朝嘉庆年间,高高的马头墙,是典型的徽派建筑。可以想见,当年里头叮叮当当,敲打出来的都是富贵人家的精致。还有那震丰恒布庄,两层三底的小楼,在街边鹤立鸡群,民国那会儿,北伐军的驻地、抗战时的伪区公所,都在里头待过。历史的荒诞和厚重,就这么叠在了一块砖瓦上。

还有个有意思的去处,叫姐妹井。说是明代有两姐妹嫁到了余东,一块儿凿了两口井。说来也奇,几百年过去了,这两口井的水还是那么旺,天旱不干,雨涝不溢,而且水色清冽,喝一口甜丝丝的。两口井大小模样一模一样,隔着老街遥遥相望,像是一对姐妹守着娘家最后的念想。这两年,余东也在悄悄地变。不再是大拆大建,而是像绣花似的,把那些老房子一针一线地修旧如旧。南入口的老邮局翻新了,青砖灰瓦,还是原来的味儿。里头也引进了不少新玩意儿,比如大漆工艺美术室,年轻的工艺师沈俊杰在那儿做漆器,传统的手法,现代的样子,摆在案头特别好看。还有越剧艺术交流工作室,到了固定的日子,丝竹声一响,老街的时光便慢了下来。说起来,余东还是南通唯一一个有城池的千年古镇。虽说现在的城门大多是复建的,但那份中轴对称、城河相拥的格局还在。站在南城楼上往下看,护城河的水不紧不慢地流着,河边新修的栈桥上,有当地的居民在散步。摄影爱好者陈先生说得实在,每次来余东都有新发现,古镇在变,但那种悠闲的生活气息反而更浓了。

对了,来余东一定得尝尝那江海成擦酥饼。那是祖传的手艺,用面粉和猪油擦成酥,包上甜的或咸的馅,在炉子里烤得金黄。咬一口酥得掉渣,满嘴都是芝麻香。走在老街的巷子里,手里捧着这么一块刚出炉的酥饼,看着木槿花从老墙头探出来,在风里微微地颤。那一刻你会觉得,什么楼起楼塌,什么繁华落寞,都比不上眼前这点踏实的烟火气。余东不大,逛一圈也就一两个小时。可它骨子里的那种淡然和笃定,真能让人惦记很久。如果你也受够了那些千篇一律的热闹,不妨来这儿走走,踩一踩那两千多块石板,听一听风声里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