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庆燕岩洞天赋 纪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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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红军

襟西江以带浩渺,枕北岭而扼崇岗。有岩曰“燕天”,匿于翠微之麓,藏乎苍霭之间。询其由来,岁久莫详,第见樵童野老,指烟霞而相语曰:“此人间之阆苑,世外之桃源也。”

余乃摄衣蹑履,循径以入。初则幽蹊盘纡,夹道松篁,泉溜石罅,风摇叶簧。行里许,忽闻空濛之气,沁人心脾;豁然之境,开人视听。迨至岩口,仰观穹窿,如厦如堂,飞檐反宇,势接穹苍。入门而立,万象森罗,顿忘尘俗之扰;群峰拱揖,尽呈造化之祥。

其外之景,瑰诡殊绝,宛若桃源初启。叠嶂层峦,若奔若伏,青霭横空,若烟若雾。涧水潺湲,漱玉溅珠,绕岩根而萦带;山花烂漫,敷红铺翠,覆坡陀以芬芳。时有紫燕双飞,穿云掠水,啾啾鸣啭,点破空寂;野鹿衔花,循径而来,款款依人,暗添幽柔。遥看天际云开,旭日漏影,碎金遍地,流彩盈冈。此境也,不似人间,恍入武陵,初见之新,令人心醉而神扬。

其内之境,幽邃窈冥,更显天工之妙。入岩深处,乳石嶙峋,或如仙官肃立,冠履俨然;或如玉女凝妆,环珮珊珊。或为飞瀑悬流,自顶垂落,珠落玉盘,声出空谷;或为深潭映月,见底澄明,天光云影,共舞波澜。石笋参差,拔地而起,上接穹顶,若天柱之擎天;钟乳倒悬,凝霜积玉,下临深渊,似冰帘之卷雪。更有流霞洞壁,赤橙黄绿,斑斓夺目,经光影之映拂,若晚霞之缀天;暗泉潜涌,泠泠作响,随风籁之相和,若瑶琴之奏弦。幽泉百转,隐于岩腹,不见其源,莫测其渊,行之愈深,境之愈幽,探之愈奇,恍入幽冥之仙境,忘尘世之喧阗。

岩中复有洞天,别开生面。曲径通幽,忽启广庭,可容千人,坦如砥平。四壁石纹,天然成画,若山水之泼墨,若鸟兽之奔跃,若星辰之罗列,若草木之葱茏。庭中石床,莹洁如玉,可坐可卧,享清寂之闲;石凳森列,整若朝班,似仙真之聚谈。时有轻烟袅袅,自岩隙而出,缭绕庭际,若云若雾,行于其间,飘飘欲仙,顿生遗世独立之志。

观其四时,朝暮皆殊。春则繁花竞放,燕语莺啼,生机盎然;夏则古木浓荫,泉凉风爽,暑气全消;秋则霜染层林,红枫映水,意境悠然;冬则雪覆岩崖,寒泉凝玉,静谧清绝。朝则曦光穿岩,碎金点点,映石生辉;暮则残阳返照,流霞满谷,岩色如丹。四时之景不同,朝暮之致各异,而其幽美之致,桃源之韵,终古不渝。

客曰:“天下之奇岩多矣,然燕岩洞何以致此桃源之境,幽美之观?”余应之曰:“盖天地蕴灵,山川钟秀,不假人工,独呈天工。岩藏深谷,远避尘嚣,故能保其清寂;石生异态,妙合自然,故能成其幽奇。燕鸟常栖,添其生趣;泉流不息,润其灵韵。此乃天造地设,非人力所能摹拟也。”

于是抚掌长吟,慨然而叹曰:

肇庆有岩兮,名曰燕天。

隐于翠微兮,匿于云烟。

初入如桃源兮,耳目一新。

深入如仙境兮,心魂俱仙。

石骨嶙峋兮,鬼斧神工。

泉声泠泠兮,瑶琴轻弹。

燕舞莺飞兮,添我逸兴。

云凝雪聚兮,换我清欢。

远尘嚣之扰兮,享林泉之闲。

谢世路之忙兮,得天地之安。

嗟乎!天地之大,无奇不有,燕岩洞之胜,堪称一绝。愿揽胜而来,忘返而返,载笔为赋,以纪幽欢,永志此桃源幽美之洞天,长留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