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岛市为什么不发展卢龙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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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皇岛的县域版图里,卢龙始终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它是秦皇岛唯一的传统农业大县,67万亩耕地撑起“冀东粮仓”的底气,60万人口守着千年永平府的文脉,地处秦皇岛、唐山、承德三市交界,是秦皇岛向西辐射的“西大门”[4];可提起秦皇岛的发展,所有人想到的都是北戴河的沙滩、山海关的雄关、昌黎的葡萄沟,唯独卢龙,常年被忽略、被边缘化。

卢龙人心里藏着太多不甘:“我们种的甘薯能评上全国名品,供京蔬菜年销超100万吨,可卢龙还是没名气”;“102国道的坑槽修了又坏,往返秦皇岛市区的公交又挤又慢”;“年轻人在家门口只能去合作社、小工厂,想找份体面的好工作,只能去市区、去唐山”;更有人直言:“秦皇岛把所有资源都砸给了沿海,把卢龙当成了‘粮仓后盾’,忘了它也需要发展”。

今天,拆解一个扎心真相:秦皇岛不是不发展卢龙,而是从一开始,就给卢龙定错了赛道,让它在“守粮仓”与“求发展”的拉扯中,步履维艰。

一、不是不投入,是投入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却没暖到卢龙人心里

很多卢龙人吐槽“秦皇岛不重视”,可事实上,秦皇岛对卢龙的投入从未停止,只是这份投入,始终围绕着“农业”“生态”两大核心,与卢龙人期待的“工业升级”“交通改善”“就业增收”,始终隔着一层距离。

从官方定位就能看出端倪:根据《秦皇岛市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1-2035年)》,卢龙被划入“西部城乡融合发展板块”,核心定位是“特色农产品生产加工基地”,除卢龙镇属于城市化地区外,其余区域均为农产品主产区,首要任务是保障粮食安全、稳定农产品供给。

这份定位,直接决定了秦皇岛对卢龙的投入方向——多年来,资金和政策几乎都向农业、生态倾斜:2021年以来,卢龙累计投入1亿多元创建省级和美乡村130个,2025年计划改造农村户厕780座、建设30公里“四好农村路”;2024年,卢龙争取各类资金21.46亿元,重点用于高标准农田建设、甘薯产业升级,当年粮食总产量达21.74万吨,实现“五连增”;2025年,秦皇岛支持卢龙推进甘薯产业提质,推广覆膜滴灌、水肥一体化等技术,完善淀粉型和鲜食型两条产业链。

这些投入,确实让卢龙的农业、农村面貌有了变化:鲍子沟村成了全国美丽休闲乡村,左右山谷获评4A级景区,“十里八乡”牌红薯粉条斩获博览会金奖;2024年,卢龙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2.5%、工业用电量增长47.9%,均位居全市第一,看似亮眼的成绩,却没能转化为卢龙人的获得感。

对卢龙人来说,最直观的感受是:村里的路修好了,可去市区的路依然拥堵;甘薯产业壮大了,可种甘薯的农民依然赚不到大钱;和美乡村建好了,可年轻人还是留不住。2024年,卢龙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287元,看似逐年增长,却远低于秦皇岛市区水平,更比不上昌黎、抚宁;很多在卢龙工业园区上班的工人,月薪只有几千块,而同样的岗位,在秦皇岛市区能多赚近一半。

秦皇岛给卢龙的投入,没错,却不“解渴”——它守住了卢龙“冀东粮仓”的底色,却没能解决卢龙人最迫切的就业、增收、交通难题;它打造了卢龙的农业品牌,却没能让卢龙摆脱“农业大县、工业弱县、财政穷县”的标签。

二、不是不布局,是“赛道错位”,让卢龙的努力始终“事倍功半”

卢龙的尴尬,从来不是“不努力”,而是秦皇岛的发展布局,与卢龙的资源禀赋、发展需求,始终存在“错位”——秦皇岛的核心发展逻辑是“向海而生”,而卢龙的优势的是“依山而兴”;秦皇岛想让卢龙守住农业根基,而卢龙想突破工业瓶颈,两者的拉扯,让卢龙陷入了“两难”。

秦皇岛的发展重心,自始至终都在沿海板块:海港区聚焦港口经济、现代服务业,北戴河区主打高端文旅、康养度假,山海关区深耕长城文旅,昌黎县依托沿海优势发展临港产业和葡萄酒产业;这些区域,获得了秦皇岛绝大部分的资金、项目、政策倾斜,而卢龙,作为“西部城乡融合板块”的核心,只能在“保障农业、发展生态”的框架内,缓慢前行。

卢龙不是没有努力过。它依托自身优势,培育了佰工钢铁、晶维石材等龙头企业,打造了东部精细化工、西部先进装备制造等产业园区;2024年,卢龙签约落地26个总投资103.3亿元的项目,推动35个项目投产达效;2025年,又谋划推进国飞冷链物流、赫铎机械制造等20个总投资30亿元的项目,试图突破工业短板。

可这些努力,在秦皇岛的“向海布局”面前,显得格外无力。因为秦皇岛给卢龙的定位,从根本上限制了它的工业发展——作为农产品主产区,卢龙必须守住耕地红线,不能大规模规划工业用地;作为西部生态屏障,卢龙必须严控污染,不能上高耗能、高污染的工业项目;没有工业用地,没有重大项目,卢龙的工业只能停留在“小而散”的层面,很难形成产业集群,更难带动就业和增收。

交通短板,更是加剧了这种“赛道错位”。作为秦皇岛的“西大门”,卢龙至今没有直达秦皇岛市区的列车,102国道部分路段常年破损,货运车辆通行受阻;虽然卢龙近年来打通了泰和路、永泰大街等“断头路”,修复了102国道的破损路面,但与沿海县区的交通路网相比,差距依然明显。交通不便,不仅让卢龙人出行困难,也让企业落户、产业转移望而却步——很多企业宁愿选择交通便利的沿海县区,也不愿落户卢龙。

更让人无奈的是,卢龙的文旅资源,也被秦皇岛的“沿海文旅”光芒掩盖。卢龙有千年永平府古城、柳河北山红色景区、鲍子沟生态景区,却始终没能形成规模化、品牌化的文旅产业;秦皇岛大力打造长城文化旅游带,可资源倾斜更多向山海关倾斜,卢龙的长城文旅,只能“默默无闻”。

三、共鸣痛点:卢龙人的不甘,是“守着金山,却讨不到饭”

卢龙人吐槽“秦皇岛不发展卢龙”,本质上不是否定秦皇岛的投入,也不是否定卢龙的进步,而是源于一种“守着金山,却讨不到饭”的不甘——我们有67万亩耕地,能种出全国知名的甘薯、供京的蔬菜,却只能赚点“辛苦钱”;我们有良好的工业基础,能培育出省级“专精特新”企业,却得不到重大项目的加持;我们有千年文脉、优质生态,却只能看着沿海县区靠着文旅、临港产业快速发展,而自己只能“原地踏步”。

这种不甘,藏在卢龙人的日常里:

是蛤泊镇梭头湾村村民看着修好的村路,却依然要绕远路去市区打工的无奈;是鸦鸿桥市场的商户,看着曾经红火的生意日渐冷清,却找不到转型方向的焦虑;是在卢龙工业园区上班的年轻人,每天挤着拥挤的公交,拿着微薄的工资,纠结要不要背井离乡的迷茫;是种了一辈子甘薯的老农民,看着自己种的甘薯被收购商压价,却无能为力的心酸。

我们能理解秦皇岛“向海发展”的布局——沿海资源是秦皇岛的核心竞争力,发展沿海产业,才能让秦皇岛在京津冀协同发展中站稳脚跟;可我们也希望,秦皇岛能多回头看看卢龙,能给卢龙一个“突破自我”的机会,而不是一直把它当成“粮仓后盾”。

卢龙不需要秦皇岛把所有资源都倾斜过来,只希望能打破“农业为主”的局限,获得更多工业项目的支持,让年轻人能在家门口找到好工作;只希望能完善交通路网,让卢龙真正融入秦皇岛市区发展,不再是“被边缘化的西大门”;只希望能挖掘文旅资源,让永平府的千年文脉被更多人看见,让卢龙的名字,能和北戴河、山海关一样,被人熟知。

最后:没有“不发展”,只有“不匹配”,卢龙的未来,需要双向奔赴

客观来说,“秦皇岛不发展卢龙”的说法,并不准确。

秦皇岛从来没有放弃卢龙,它给了卢龙农业扶持、生态保护资金,支持卢龙打造甘薯产业品牌、建设和美乡村;卢龙也在自身努力下,取得了实实在在的进步——2024年,卢龙GDP达137.48亿元,同比增长5.7%,高于省市平均水平;空气质量优良天数276天,在全省52个同类县中排名第三;国家级科技型中小企业数量逐年增加,产业实力稳步提升。

但不可否认的是,秦皇岛对卢龙的定位,与卢龙的发展需求,始终存在“不匹配”——秦皇岛需要卢龙守住农业、生态的底线,而卢龙需要突破工业、交通的瓶颈;秦皇岛的发展重心在沿海,而卢龙的优势在陆地,这种“错位”,让卢龙的发展始终“事倍功半”。

卢龙的困境,不是个例,而是很多农业大县的共同难题——既要守好“粮仓”,又要谋发展;既要保护生态,又要带动增收。而破解这个难题,需要秦皇岛的“精准赋能”,也需要卢龙的“主动突破”。

愿未来,秦皇岛能打破“向海发展”的单一布局,重新审视卢龙的价值,给卢龙更多工业、交通、文旅方面的政策支持,让卢龙摆脱“农业大县”的标签;愿卢龙能在守好农业根基的同时,找准自身定位,推动甘薯产业深加工、装备制造产业升级、文旅产业融合,让60万卢龙人,不用背井离乡,就能守着自己的家乡,过上富足、体面的生活。

到那时,再也没有人会问“秦皇岛为什么不发展卢龙”,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到,卢龙这颗“冀东明珠”,终会在秦皇岛的布局中,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不再被忽视,不再被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