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州报·发现丨《文华邢州》——乡愁篇㉔ 云深不知处 青石见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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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大雾,给通往路罗镇坡子村的探访披上了一层奇幻的面纱。从市区一路向西,沿340国道蜿蜒而行,路边村庄时隐时现,山谷中雾气缭绕,我们的期待也随着路罗川上的那座桥,被提到了顶点。

下车,脚踩在微湿的石板路上,如同进入了神秘世界。抬头望去,微雨相伴,山雾缭绕,这个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的坡子村若隐若现,宛如一位隐身在云雾中的石头古堡守卫者,静默了数百年,只为等待一次拨云见日的对视。

背山面水

数百年前的生态智慧

要想读懂坡子村,得先读懂那面山、那湾水。

据村中老人口述及地方史零星记载,明永乐年间,一位名叫陈文明的拓荒者从山西迁徙而来,看中了这片依坡傍水的宝地。彼时,此地水土丰饶,交通区位适中,因村落建于坡地之上,故名“陈家坡”,后更名“坡子村”。

站在高处俯瞰,不禁为先人的选址智慧拍案叫绝。村落背靠青山,坚实的山体不仅是抵御风沙、寒流的天然屏障,更慷慨地提供了丰富的木石资源;前临清溪,潺潺流水既灌溉了农田,又滋养了生活,构成了“小桥流水人家”的诗意图景。

向导说,有游客来村里,看到村子的选址,赞叹“村里先人选这个地方,是把‘实用’和‘诗意’揉碎了,和在了一块块石头里。山是屏风,水是血脉,村民们就是住在画里的人”。

用心布局

阶梯上的“乡愁肌理”

踩着染了湿意的石板路拾级而上,凛冽的空气里透着清新的气息。坡子村的布局,是一部写在石头上的立体书。

村落以一条南北走向的主街为轴,青石板铺就的街面因年深日久,泛着温润的光泽。主街蜿蜒起伏,如树干般延伸出无数条幽深小巷,巷陌交错,连接着每一座院落。这种“主街为脉、小巷为络”的格局,宽窄相宜,既方便出行,又营造出一种曲径通幽的私密感。

在这里,布局不仅是地理,更是伦理。

向导介绍,村落遵循“聚族而居”的原则。陈姓、李姓等不同姓氏的院落相对集中,形成独立的宗族建筑群。院落之间以小巷相隔,既有守望相助的亲情,又保留了互不打扰的尊重。

而最让人叫绝的,是村中独具匠心的水系布局。村前有河,清溪从村中流过,村内通过建好的明沟、暗渠将溪水引出村落,形成纵横交错的水系网络,实现了雨水的自然排放,兼具供水、排水、景观等多重功能,体现了传统乡村对水资源的科学利用。

向导指着眼前的明沟、暗渠说,这个村庄,不管是日常用水,还是下雨,村里从来不积水。这些水渠既是设施,也是风景,“你说绝不绝?”

雕琢时光石头写就的“古寨传奇”

如果说布局是骨骼,水系是血脉,那么那一栋栋灰蓝色的石头建筑,便是坡子村坚硬的肌肉。

放眼望去,整个村落全由一种灰蓝色的片麻岩砌成。石楼层层叠叠,依山就势,错落有致。这不是普通的民居,这是一座从山体里“长”出来的石头古寨。

穿行在一座座明清、民国时期的老宅间,如同走进了时光隧道。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我们探访了一处武师的老宅。穿过门廊,院子保存较为完好,正房是一座二层石头建筑,厢房分布紧凑。

“最多的时候,十里八乡上百号人在这里练武。”向导抚摸着石墙说,那时候,打拳不只是强身,更是保家护院的本事。

坡子村的传统民居以合院式建筑为主,大多遵循着“依势而建、中轴对称”的传统原则。正房高大宽敞,留给长辈;厢房分列两侧,供晚辈居住或用作仓储。院落中央,青石板铺地,既是采光通风的中心,也是村民日常晾晒、休闲的小空间,角落的排水口与村内水系相连,静静诉说着数百年来日升月落的日常。

细看之下,这些民宅的石雕、木雕虽不繁复奢华,却独具匠心。门楣上的花鸟纹饰刀法古朴,柱础上的瑞兽造型憨态可掬。这些点缀在石头上的精致,是粗犷中的温柔,是山里人对美好生活最质朴的向往。

活态传承

“修旧如旧”的时光守护者

在坡子村,最令人感动的是人心对传统的柔软。

近年来,随着世事变迁,许多老宅面临空置、老化的问题。而在修缮过程中,村民们自发形成了默契:坚持“修旧如旧,最小干预”。

哪家要修房子,绝不轻易拆掉一块刻着花纹的老石头;哪家换房梁,尽可能找老木料替换。向导指着一面斑驳的石墙说:“我们要做的不是翻新,是‘治病’,让它老得慢一点。”

正是这种自发的保护意识,让坡子村的传统建筑风貌得以延续,成为古村最珍贵的文化财富,并成功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

这座隐身云中的石头古堡,每一块石头里都渗透出一种质朴的乡土智慧,每一道沟渠里都流淌着闪光的生活哲学。青石不语,却将数百年风雨锻造成抵御时光的铠甲;溪流有声,仍在吟唱天人合一的古老生存智慧。

稿件原载《邢州报》(2026年03月16日第0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