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去,又要等一年。
”
3月25号,灵丘桃花山,山顶残雪还没化,山腰的野山桃已经炸成粉海。
我踩着雪泥混着花瓣的烂路,手机信号满格——去年这里还是失联区。
李大爷在南庄村口蹲着抽烟,见我就一句:“今年人多,别乱爬,野猪岭有冰溜子。
”
他袖口别着新发的二维码胸牌,一扫,跳出行程码、花期预报、厕所排队人数。
老头咧嘴:“我也成电子导游了。
”
我跟着导航走,十分钟就到桃王峰。280年的老树底下围一圈人,全在拍“雪中桃花”。
风一过,花瓣混雪粒往嘴里钻,甜里带冰碴子,像天然刨冰。
下山腿抖,租自行车的姑娘递来一杯热乎的“桃花稠粥”,说杂粮是车河有机社区昨晚上熬的,没农药,连水都是山泉水。
我咕咚喝完,她补一句:“住不住?
森林康养院今晚有空房,送静心课,城里人专门来哭。
”
我没哭,去吃了顿“有机桃花宴”。
山苜栳凉拌、黑木耳炒野葱、桃花蜜蘸有机馒头,结账98,盘子能舔干净。
老板拍桌子:“明年再涨价,县里给民宿贴瓷砖,统一刷白墙,拍照更亮。
”
回北京的高铁上,我刷到新闻:灵丘刚把唐河大峡谷、空中大草原串成一条新公路,五一免过路费。
下面一条高赞评论——
“以前去桃花山叫逃班,现在叫疗愈,再过两年,怕不是得预约摇号。
”
我盯着窗外黑隧道,心里只剩一句:
花还是那花,路已不是那路,早点去,趁它还没学会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