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一年多没有来看海。担心自己迈不开步子，动员老同学，一行南下，直接来到海边。从湛江的金沙湾，到茂名的第一滩，给眼睛过了一下瘾。
3月13日 周五
下午3点，飞机穿过浓雾，平稳起飞。我闭着眼，寻思着这几天的犹豫。可能是老了，出门时难免情绪低落。昨天刮了一天风，今早开始下雨。问了一下，海边也在下雨。若是独自一人，就真的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周围的气氛活跃起来。睁眼，看到金色阳光洒满舷窗；侧头，看到白色的云海。天上有天，我们常被阴云一样的情绪笼罩，不穿过它，就享受不到更高处的阳光和明快。
在吴川落地后，四个人租了一个大车，老赵说去湛江，老杨在那边等着。一路向西，追着天上的鸭蛋黄，心情慢慢飞了起来。赶到金沙湾，四周有林立的高楼，璀璨的华灯，温软的海风，感觉像珠海的爱情路，又像肇庆的星湖边，甚至是青岛湾。边看边想，很快就有些晕乎，不知身在何方。
向酒店的保安打听，得知附近有两个美食村，带着大家来到百姓街。游人不多，排挡不少，据说过年时特别火爆。带籽皮皮虾，五头鲜鲍鱼，香煎小沙虫，上了一桌，却只有内地一条鱼的价格。值了。
9点钟回来，躺在大床上，渐渐陷入时空的深渊。一千多年前，苏轼谪迁海南岛，往返经过这里，不知是骑驴还是坐牛车？晚上投宿想必也有酒，但他的酒后，想的肯定不一样，不知有没有留下诗句。
3月14日 周六
早晨醒来，已经7点半。身子懒了，过去出门就兴奋，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在外面转了一圈。起身，看到窗外海天阴沉，给妻子打了电话，她叮嘱要享受慢旅行。
10点多，七个人来到海边的军博园。这里是南海舰队的大本营，军味很浓。当地在跨海大桥下建了一个军事教育基地，获赠陆海空的旧装备。六个大人，加一个小女孩，在这些真家伙面前都兴奋不已。中东的轰炸仍在加码，战争样式变了，但仍离不开飞机大炮。来到海边的舰艇上，从头到尾，从上到下，边看边摸，很像二十年前，女儿第一次在天津登舰时的情形。
中午和大家一起到了赤坎老街。所有的城市都有根，湛江就是这里发展起来的。旧街的骑楼，盛着往日的阳光，也载着当地的风情。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远离内陆，常有台风，但也有生民之道，地有产，人有吃，还发展出独特的营生和文化。城市变得又大又高，旧街如同老人，身子佝偻，面容沉静，一个闲置的旧楼被疯长的榕树包裹着，却还是吸引了天南海北的游人。旅行，有时为涉远，有时为寻古。
下午起风，心却更加活泛。一个人走到海边，挤在人群中。一层一层的浪，慢慢涌了起来。椰子树梢的长叶，如同长袖起舞。忽然看到一句俏皮的话：see sea。人不能久不看山、久不看海。出门朝南，我原本就只是想来看看海。
3月15日 周日
午后到达歌美海，休息之后，邀请他们去海边，直接来到疍家墟。
曾经世代吃住在渔船上的人被称为疍家。为了让他们上岸，当地在晏镜岭下划了一块地方。定居之后，一些人仍打鱼，一些人则手工做皮鞋。华侨城准备经营南海岛时，在这个村子的一角，打造了一个文旅小镇。一年没来，这里变成了爱情海岸，婚姻登记处都搬了过来。
说好的，要让小吉祥在海边放风筝，看到叮叮小火车，她却嚷着要坐。我们便一路向东，来到第一滩的码头，在椰树林里，老老少少，一起进站登车。
海风被层层海浪推涌着，把细沙吹到岸上。金黄的沙粒，如同无数个小蟹，在路面上连滚带爬。汽笛长鸣，火车出发了。窄轨修在护坡林里，随着地势，歪歪斜斜。四节火车扭着身子，穿行林间。沙滩在左，水蓝沙黄；林子在右，树绿花红；人在车上，虽是半百之身，却与小朋友一起大呼小叫。
6公里的海滩，分段进行了开发。洁白的沙滩，成片的礁石，整齐的渔船，游弋的摩托，淡季不淡，游人如梭。小火车左摇右晃，每隔一段还要暂停错车。夕阳染红海面，打鱼归来的小船出没光影里，如梦如幻。56分钟，意犹未尽，下车才发现，山顶上挤满了人。多情的人们，站在高处，在目送落日。
3月16日 周一
早晨在小屋里醒来，赶紧走到阳台看日出。太阳被挡在一团云后，却在海面落下一片圆圆的光影，像是给大地敲响的金锣。
这个房子买了五年，却只来过四次。小区紧邻内海，从岸边划船，就可以到达外海。缺啥想啥，西安不少人在这里买了房，却很少来，还得逐月交费，为爱买单。妻子来过一次，晚上看星星，早晨看日出，几乎要住在阳台上，还给它起了一个名字，观景包厢。
波光滟滟，从远处一层层漾了过来，脚下的水面也起了水纹。这里曾与外海直接联通，像内海的尾巴。开发时，顺着当地人的土话音，改名为歌美海。“尾巴”原本与大海相通，后来在晏镜岭下被封堵了。
内海腹地，有一片巨大的红树林。这种能长在海水里的奇树，样子普通，却总让人望而生畏。我曾沿着林中的栈道，深入其中，看过泥滩里的螃蟹。此刻，只能看到早起的白鹭，从林中飞起，飞进朝阳里，翅膀上泛着红光。
9点多，见识了“一品阁”超大规模的早茶。上百张桌子，几乎全部坐满。我暗自纳闷，全镇的人都来此吃饭，他们几点才去上班？广东人的快节奏与慢生活，到底如何平衡？
饭后，带小吉祥到内海边看红树林。海边停着很多渔船，小朋友兴奋地喊到，这么大的停船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