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从长春搬到吉林,住一年才明白:这不是换地方,是换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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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刚退休那会儿,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日子突然被拉长了,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在长春住了大半辈子,习惯了那里的热闹和烟火气,可偏偏就是这份习惯,让我萌生了想换个活法的念头。有人说我瞎折腾,从省会长春搬到吉林市,能有多大区别?当时我也说不清,就想顺着松花江往下游走走。谁知道,这一走,就再也不想回头了。

刚在吉林市安顿下来的时候,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儿的山和水,真的是长在生活里的。在长春,想看山得专门开车出城,可在吉林市,推开窗,龙潭山的身影就在那儿稳稳地坐着,春天的时候山色一天比一天翠,秋天转眼就变成了色彩斑斓的五花山,红的浓烈,黄的富贵,紫的厚重,远远望去像一幅重彩油画挂在天边。松花江更是任性,一个反“S”形大弯穿城而过,把城市搂在怀里,那种“四面青山三面水,一城山色半城江”的格局,让我这个外来客第一次觉得,原来城市不必全是高楼大厦,也可以是这样一幅水墨长卷。

住久了才慢慢咂摸出滋味,吉林市这地方,骨子里藏着一种不急不躁的从容。清晨去江边遛弯,总能看到有人在那儿静静地钓鱼,有人甩开嗓子唱京剧。说到京剧,这可是吉林市的骄傲,百年前富商牛子厚赴京创办喜连成科班,梅兰芳、周信芳这些大师都与此地有缘,这里至今还顶着“京剧第二故乡”的美名。走在临江门附近,还能看到阿什哈达摩崖石刻,那可是明朝的将领带着兵在这儿造船留下的痕迹,六百年的风霜就这么刻在石头上,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这里古称“船厂”,是明清两代经略东北的水上枢纽。这种深厚的历史感,不是修几座仿古建筑就能有的,它渗进了江水里,也渗进了本地人那种见惯大风大浪的淡定里。

要说这儿的生活到底哪儿和长春不一样,我想大概是一种更贴近自然的慢。在长春,大家聊的是工作、是机会;在这儿,邻居们聊的是哪天去松花湖钓鱼,哪家的煎粉儿做得好。松花湖离市区不远,水面宽阔得像海,诗人贺敬之曾感叹“水明三峡少,林秀西子无”,那份宁静秀美,真是坐着船在湖上飘一天都不腻。入冬以后,这儿就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因为上游丰满水电站的存在,冬天的不冻江遇到零下三十度的冷空气,江面上雾气蒸腾,遇树成凇,那绵延几十里的雾凇奇观,真应了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我常跟老家的朋友说,你们去北海道看雪,我却守着家门口的人间仙境,每天都是赚的。

在这儿过日子,还有一种收获是来自味蕾的满足。吉林市是满族发祥地之一,又是清朝打牲乌拉总管衙门的所在地,专门给宫廷采办贡品,所以这儿的人对吃的讲究,是刻在骨子里的。松花湖里产的“三花一岛”——鳌花、鳊花、鲫花和岛子鱼,随便清蒸或者江水炖一下,那股子鲜灵劲儿能鲜掉眉毛。冬天的时候,街边小店的乌拉满族火锅热气腾腾,酸菜白肉在锅里咕嘟着,再配上点儿本地特有的煎粉,外焦里嫩,浇上芝麻酱和蒜汁,那滋味,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熨帖。我发现,在这儿吃饭,不再是为了应酬或者填饱肚子,而是一种真正的享受,享受食材本身的味道,享受慢火慢炖的光阴。

来了一年,最让我感慨的反而不是风景有多美,而是这儿的人活得很通透。江城广场上那座摇橹人的雕塑,奋力划水的姿态,总能给人力量,那代表着老船厂“同舟共济、激流勇进”的精神。可我在公园里下棋的老人身上,在菜市场砍价的大妈身上,看到更多的是激流勇进之后的从容与智慧。他们告诉我,人这一辈子,前半生像松花江上游,激流险滩,必须得拼;后半生像进了市区这段江,水面开阔,水流平缓,这时候就该慢慢欣赏两岸的风景了。

前两天,长春的老同事打电话问我会不会闷,想不想回去。我站在朱雀山的山顶,望着脚下的松花江像一条玉带绕着江城,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寺庙钟声,心里特别踏实。我跟他说,我这不是换了个地方住,是换了种活法。在吉林市,我终于学会了不再和时间赛跑,而是和它做朋友。如果你也快退休了,或者正在寻找一种能让心静下来的生活,不妨来这“北国江城”走走看看,或许你也会像我一样,来了,就不想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