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家庭满门忠勇 青山永在浩气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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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清

阳泉市平定县北部巨城镇南庄村,北依神山,面临南景,温河穿村前峡谷至西向东,山清水秀,风景如画。有石瓮听涛、河畔沓音、景山红叶、旱池倒影、槐荫夜话、石桥飞虹、五龙传说以及水渠流韵、富硒飘香等景观景点;保存下来的历史遗迹有寨凹屯兵、千年汉槐、公主浴癞、宋庙元碑、明清故居、大桥地道、南庄义学等,见证了南庄村悠久绵长的历史和积淀厚重的文化底蕴。

“恩抚遗孤”是南庄村历史上流传着的刘氏家族“大门院翟氏”的一段佳话。说的是乾隆年间,南庄二甲刘门十三世孙文义先后娶妻赵氏、翟氏,赵氏生育峰玉、岗玉二子,文义、赵氏先后谢世后,两个孤儿由翟氏抚养,虽非自出,却能不离不弃,抚育成人,治家严谨,教子有方,被族人特赠“恩抚孤儿”木匾,以此铭记翟氏功勋,传颂慈善良风,启迪刘门后人,继承祖训传统。

二百多年后,在南庄村现代人心中流传甚广、抹不去的印记是,刘氏九甲瓦窑街股十五世孙刘寿田,临终将尚未成年的五个孩子托附于三嫂张小妮,组合成一个特殊的大家庭,儿女们个个忠勇保家卫国,成为红色革命之佳话。

南庄地理位置独特,村北紧靠山林,南面是青山绿水。村内的道路大多平行于等高线布置,顺应地势的变化而变化。整个聚落呈缓急不等的阶梯状分布,竖向层次变化分明,空间格局和机理丰富,景观价值独特:建筑沿道路的一侧或两侧修建,形式多样,空间丰富,适宜人们安居。

南庄村是一个演绎传奇的地方。远的不说,仅现存完好的传统院落就有 152 处,其中较为典型的有槐树院、大门院、刘家大院、旗杆院、王家大院、窑上院、高房院、八眼窑、刘家祠堂等。这不仅记录了南庄村世代泥瓦工匠的精湛手艺,而且每一处院落都有它不止一个传奇的故事。刘家祠堂既是族人祭祀祖先的神圣殿堂,也是南庄村培养人才的学堂。村人吕调元于同治 9 年(1870)在村里建立义学,就在刘家祠堂。他独自捐施土地 30 亩,用以延请塾师经费。光绪 2 年(1876)又出资五百千文,添修义学书舍,鼓励学子读书,有二十多人考取功名,进入士林。尊师重教蔚然成风,“南庄义学”作为“塾馆”的一种创新形式被载入平定教育史册。南庄村是一个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

抗日战争时期,南庄村既是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前沿阵地,又是它的南大门,是一个坚强的堡垒村。

距离南庄村东方向 6 公里的巨城村日寇设有据点,西面3 公里地名叫艾青垴的地方敌人筑有调堡,南面 5 公里的段家庄为敌战区,再往南 2 公里就是白泉敌据点,西北面 10公里是西南舁、东北面 10 公里是岔口村,均设有日寇据点。在斗争残酷时,周边的岳家庄、柴家庄、东峪井、红土凹等10 几个村的老百姓都在南庄村避敌逃难,特别是 1945 年以后,敌人始终不敢靠近南庄一步,纵然来也只是在距南庄一里处,一个叫马家垴的地方喊叫几气,咋呼一通,虚张声势地胡乱打几枪之后乖乖滚蛋。

晋察冀边区抗日红色根据地“小延安”南庄村航拍图

就这么一块面积仅有七八十平方公里且三面受敌的地盘上,这里的群众与敌人开展了顽强的斗争,始终没有被敌人攻破究其原因是这里有一个坚强的、团结战斗的领导核心—共产党支部,带领全体村民英勇奋战、勇往直前,直至最后胜利。村一级政权始终掌握在我党支部手中,此乃取得最后完胜的根本所在。

旧时,南庄主村辖有南庄、张家井、辛庄、段家庄、柴家庄 5 个自然村。早在“七七事变”前,有秘密党员王培效,张布两位同志分别担任联村领导。“七七事变”后,村里相继成立武委会、青救会、妇救会,分别由刘才元同志、史妙笔同志和冯四英同志担任主任。在上级地下党姬星南、陈建莫同志的领导下,于 1937 年 11 月到 1938 年发展任祥耀、刘运通、史思诚、刘永桂四名共产党员,由刘运通任村长,任祥耀、史思诚任副村长,刘永桂任党小组长。

1941 年南庄村成立第一个党支部,书记刘爱昌,支委刘荣华、刘江挺。

此后,平定(路北)县政府一区领导李煦明、张布克、张浩昌都对党支部的建设做了大量工作,全村党员发展到 30多人。这些身份保密的党员,连家人都不知道其真实身份。但他们坚守信仰,牢记誓言,不畏艰难,不怕杀头,铁骨铮铮,胆大勇敢,堪称中流砥柱。正是这样的战斗堡垒,领导南庄村的人民上演了一幕幕与日寇殊死拼搏的战斗剧。

1941 年,日寇进行秋季大扫荡,在南庄村“北梁垴”至黑尖山一带,强迫村民修封锁墙,党支部采取“明顺从,暗抗争”的策略,白天派老弱病残应付差事,晚上组织民兵拆毁新墙,随修随拆,与日寇展开明支暗斗的斗争。

1941 年农历腊月二十一,巨城、白泉炮楼里的鬼子突袭南庄村。正在村开会的地下党组织成员在游击队掩护下,通过地道安全撤离,但来不及转移的老弱病残村民被驱赶到大槐树下,敌人采用火烧戏台、枪杀百姓的恶劣行径逼迫人们交出上级领导。危急关头,青救会主任史妙笔、武委会主任刘才元、民政助理刘宝年挺身而出,被敌人带回巨城据点,严刑拷打、百般折磨,用刺刀刺的半死后活埋在巨城的三角河口,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广大群众的安全。

1943 年,平定(路北)县政府非常重视南庄村的民兵队伍建设。武器不足,民兵们自己动手造,发挥村里木匠、泥匠的优势,用遍地都是的青石自制“石雷”,用旧式铁茶壶等自造“土地雷”。民兵们还学会了用“真假地雷”迷魂阵骚扰敌人,搞得敌人神魂颠倒、昏头转向。

在严酷的战争中,南庄的民兵经过战斗的洗礼,战斗力变得越来越强。他们利用老百姓用以藏粮存物的地窨,经过互通改造后,便成了村民应对敌人扫荡、民兵进行游击战的地道。由于敌人来南庄骚扰经常被民兵摆下的迷魂阵、地雷阵、地道战打得不知所措,不敢轻易到南庄村捣乱。

坚强的党的组织、能征善战的民兵武装,造就了南庄这个堡垒村,形成了一个个南庄村的堡垒户。在这里南庄民兵令敌人闻风丧胆,不敢觊觎这片红色的土地;在这里区政府开秘密会议,县领导部署抗敌大计,民兵为他们站岗放哨,地道为他们保驾护航,“望哨石人”就是千里眼,“消息树”成为顺风耳,古槐、铁钟就是进军号角,令日寇的一次次追杀、围剿化为泡影;在这里,父送子,妻送郎,百十多个优秀儿女扛起了八路军的枪,17 人倒在了敌人的枪口和屠刀下,22 人致伤致残却意志弥坚、生命顽强;也是在这里,“抗战功臣”“杀敌英雄”“支前楷模”的牌匾闪亮发光。

从南庄村走出的路北县七区武委会主任刘晋民,用笤帚疙瘩裹红绸,缴获汉奸的盒子枪。刘晋民“挎盒子枪不简单”成为路北流传的经典抗日故事。

“抗日英雄”刘天朋。1941 年农历二月二十八,日伪军突然包围南庄村,寻找我地下组织和村干部。当敌人摸到马道口时,被区小队队长刘天朋和两名站岗放哨的武工队员发现。为保证村里的安全,刘天朋命令两名队员立即回村报告,自己留下孤身一人对付敌人,以拖延敌人进村时间。由于敌众我寡加之武器简陋,刘天朋被刺刀捅得浑身是血,但硬是和日伪军肉搏 40 多分钟,为队友赢得通报时间。他用自己宝贵的生命,保护了我地下党组织领导和村民安全转移,自己却光荣牺牲了。刘天朋烈士青史留名,永垂不朽!

“作战英雄”任富成,是南庄村早期共产党员。参加解放军后,身经百战,屡立战功。在解放石家庄“清风店”战斗中,凭手中的一挺机枪,掩护一个连队胜利突围,自己却身负重伤。转战山西,在“应县战役”中,身背炸药包,向敌人碉堡冲去,敌堡顿成废墟,全身嵌满弹片的他倒在血泊中。他因此荣获一等战功,抗美援朝更显英雄本色,参加建国大典观礼成了对他的最大奖赏……。

如此说不完、道不尽的真人实事,使在血与火中淬炼的南庄村享誉晋察冀边区的“小延安”称号实至名归。

在南庄村涌现出许多可歌可的英雄家庭和人物。刘向宝一门十几位子女在战争年代参加革命,堪称红色山村大家庭,满门忠烈有传人。

刘福田是这个大家庭的长子,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建筑工程“揽头”,曾任联村抗日村长。经常接待抗日干部,承担各项任务。平定(路北)县政府领导耿忱到南庄指导工作,就是住在堡垒户刘福田家。

刘向宝唯一的小女儿刘玉林在大哥和耿忱交往中,逐渐明白了“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的道理,对耿忱一腔热血、年纪轻轻投身革命,顿生仰慕之情,她便主动参与传送情报、放哨接头任务,两个年轻人擦出爱情的火花并结为革命伴侣。

在村和家庭环境影响下刘福田长子刘喜贵(乳名贵小),担任村武委会主任,带领民兵站岗、放哨、破坏交通、骚扰敌人,成为当时南庄村民兵表现突出的“五小”驴小、林小、旦小、贵小、占小之一;刘福田次子刘喜华曾担任村青救会主任,团结村里的爱国热血青年,宣传共同抗日救国道理,开导老百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齐心协力、一致对外,为村民作出表率。1942 年参军,成为晋察冀边区四分区平定支队二连侦查员。解放战争期间,参加过太原牛驼山战斗。1949年转业到地方工作。

刘向宝二子刘禄田是一位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同时具有精湛的泥瓦工手艺,不仅积极参与抵抗日寇、制造石雷、连同地道,而且经过辛苦打拼,创下一份自食其力的光景。三子刘桢田被一场瘟疫过早的夺去年轻的生命。而唯一的女儿刘青梅,在母亲张小妮的辛苦培养下,长大成人并选择了一个出身革命家庭、从事革命工作的称心如意的夫婿,夫唱妇随相伴一生。四子刘寿田夫妇虽英年早逝,但 3 个儿子、一个姑娘都较早参加革命,成为英才翘楚汇聚的英雄门第。

刘氏一族,不仅为南庄村“工匠建设里程碑”增砖添瓦,还为“夺取红色政、传承红色基因”增光添彩、做出突出贡献。

张小妮(1900~1992),1900 年

出生于本县马庄村一个农户人家。张小妮兄妹五个,自己是唯一的女孩。从小家教良优,受益颇深,不仅精通女红技艺,而且懂规矩守礼仪,尊长爱幼,有良好的个人修养。15 岁嫁南庄村刘氏九甲瓦窑街股十五世孙刘桢田为妻,孝敬长辈,夫唱妇随,是左近闻名的好媳妇。

民国九年(1920 年),平定大旱,欠收严重,瘟疫四逆,死尸遍野。刘桢田时年 24 岁,不幸年末染上“攻心霍乱”,于次年初留下芳龄 22 岁的妻子和不满周岁的女儿刘青梅与世长辞。时年仅 25 岁,属名副其实的英年早逝。

此时,寡母张小妮面临的既有年纪轻轻丧夫之痛,又有孤儿寡母今后的日子如何维系的问题。家里虽有几亩薄地,但最大的难题就是,从未下过田地劳作的她不知从何下手。面对困境,支撑自己必须好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是未满周岁的宝贝女儿。她深知幼女长大成人还有漫长的历程,孤儿寡母的不易与艰辛也心知肚明,但她更明白幼女的健康成长,不仅是亡夫临终的重托,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是他们夫妇血脉的传承与希望。因此,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再苦再累也要把幼女抚养成人,待女儿选婿成家后方可安心。在家人和娘家人的帮衬下自己逐渐学会了一些农活,但诸如运肥犁地、秋收运输类的重体力劳作,则需要双方兄弟帮忙。就这样辛勤劳作、日夜苦熬,一晃就是 20 个年头,自己步入中年,女儿临近谈婚论嫁的年龄,本以为自己的苦日子眼看就要熬到了头,但万万没有想到一件突如其来的家事,又把她强留在了苦苦煎熬的老路上。

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根据地除面对日本侵略者的袭扰、封锁等严峻的战争形势外,还因交通不便、土地贫瘠、教育不发达、医疗条件落后等原因而遭受各种严重的疾疫侵扰。流行最广泛、最凶猛的为疟疾、回归热、痢疾、疥疮、肠炎、流感等。1940 年秋至 1941 年,河北唐县六个区、灵寿两个区、阜平四个区各种疾病流行,发病人数达 111178 人,占当地总人数的 77.3%;灵丘县五区疾疫长期流行,健康人口仅剩 4.1%;1941 年春,兴县寨上村发生伤寒流行,发病 420余人,病死 70 人,发病数占全村人数的 16%。由于当时防疫条件有限,多地多样疫情迅速向周边扩散蔓延,平定也未能幸免。在这种背景下,刘寿田夫妇于 1941 年秋均染上急性伤寒。开始只是感觉全身乏力、不适,食欲减退,咽痛,咳嗽,进而高烧不退,厉害时出现短暂昏迷状况,病情加重,刘寿田妻子发病仅仅月余便撒手人寰。当时刘寿田家里三个男娃两个女孩,除大女儿刘珍梅出嫁南窑庄王志厚为妻外,其余兄妹四人中最大的刘喜桐年仅 17 虚岁,最小的才 10 岁。一日三餐由住在隔壁院子的三嫂张小妮帮衬着大儿媳妇做好,然后首先喂养重病在床的父亲寿田后,再招呼几个兄弟姊妹食用。雪上加霜的是寿田的病情不见好转却日渐加重,家里孩子们束手无策。寿田也感无力回天,随在一个风和日丽、自感精神稍好的日子,让大儿子考成把三嫂张小妮请来屋中,把 5 个孩子和新过门的媳妇叫到一起,让孩子们跪在三娘面前,托付三嫂念在兄弟手足情份上,在自己不久辞世后,能视亲侄(姪)辈如己出,帮衬他们长大成人以接续祖宗烟火。寡母三娘时年 40 出头,肩不能挑,手无缚鸡之力,一双金莲小脚显示的是封建礼制对妇女的歧视与不公,致使不仅无力走南闯北,也不方便从事重体力劳动。但出自慈悲善良的本性,想起在自己孤雁难飞、穷困潦倒时,四弟一家出手相帮的过往,看到可怜的四弟近似绝望但又不甘的期盼眼神,欣然答应:“只要有自己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侄儿侄女打干挨饿;一定尽其所能,把侄儿男女和自己的唯一姑娘一视同仁,共同养大成人。嘱咐四弟尽管放一百个心,自己虽为妇道人家,但言而有信,决不食言!”四弟寿田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进一步安慰众儿女,要听从三娘教诲,兄弟姊妹团结友爱,主动承担家务劳动,视三娘如亲爹亲娘,相帮相携,互敬互爱,把行将缺爹少娘而支离破碎的家重新振兴起来。然后让儿女们给三娘磕头致谢!第二天,寿田面带微笑安详地上路西归。至此,一个特殊的大家庭在南庄这块沃土上诞生!

原本一个年逾 40 的寡母携独女刘青梅一起生活,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日子就紧巴艰难。偏偏在这档口,四弟去世后又留下了 5 个未成年的孩子需要自己照顾,一个寡母 5 个晚辈,没有一个完整的全劳动力,这样的一个特殊的大家庭,独据“特”色。

“特遇”的境况。刘寿田一家两个多月突遭变故,一个原本完整的“大厦”,突然支柱倾垮、大樑坍塌,成破陋瓦砾漏屋,原本面对的是完好家庭,突然激变成“灾病降临,天塌地陷,父母双亡、儿女尚幼”的窘境。

“特急”的需求。一个原本青壮集合、儿女满堂之家,骤然间成为一群涉世不深的男女组成的“儿童团”,急需有人帮衬,方得为继。

“特别”的组合。四弟临终托孤,三嫂承诺相帮,老弱妇幼组合,相依为命生存。真真切切的“三八六零”重组而成的特殊家庭。

“特困”的条件。新组建的家庭缺少传统家庭应有的“顶梁柱”,缺乏家家必备的“主心骨”,是一个残缺不全的“特困”新家庭。

“特定”的路径。上面这些特有的客观实际,决定了这个新的特殊家庭,生存、生活必然会遇到意想不到的艰难困苦,坚持与苦熬是唯一而必然的路径。

“特有”的条件。有一个革命大家庭红色基因的传承,有一个心地善良、精明慈悲的三娘帮衬,有一群懂事上进、不甘困苦的晚辈自身的努力,有望使这个特殊家庭红红火火、蒸蒸日上,如愿以偿,家业重振。

“特喜”的结局。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一家老少的不懈坚持,终于修成正果。儿女成才,慈母长寿,一个特殊的家庭获得众口称赞,誉满四方,成为大家羡慕的榜样。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历史上无数寡母竟独自培养出无数才子。古有,孟母教子,母仪天下,孟子成才,才华盖世:邴原泣学,贫不丧志,立志成才,鹏程万里;国难当头,岳母刺字,精忠报国,千古扬名。近有,孝庄良母,鞠养教诲,育才有格,杰出女性。现代人鲁迅的母亲中年丧夫,晚年丧子,成为儿女们心中的英雄,使三个儿子成名成家,被人们称为“周门三杰”;胡适的寡母 23 岁守寡,年纪轻轻既要执掌一个大家庭,处理纷繁复杂的家庭事务,又要照顾年仅4 岁的胡适,使胡适终成学识渊博的名人。母亲被胡适称为自己成长的恩师;傅雷 4 岁失去父亲,在母亲近似“无情”的严苛教育下,最终成为一代翻译家、作家、教育家以及文艺评论家。傅雷坦言自己的成就,很大程度上来自母亲从小的严格教育……。

而在素有文献名邦美誉的平定县,现代版的“恩抚孤儿”又在南庄刘家重演,不一样的是婶娘替代了姨娘;孤儿由 2个增至了 5 个;同父异母抚幼成名变为大娘抚育侄辈成才。自从三娘担起了“托孤抚幼”的重任后,家里所有的操持都落在三娘一个人头上。日间为全家生计操劳三餐,夜间掌灯加班缝补洗涮,既顾儿辈安全成长,还需传教知礼做人,一件件看似平常的小事,都放在了三娘心头重要位置。

那个年代正处于中国内忧外患、风雨飘零的阶段,战灾连年,民不聊生,屋漏偏逢连阴雨,雪上加霜日难熬。

三娘的生存理念是“凡事都要尽心尽力,言传身教不放过任何一次对自己和家人严格要求的机会。知登山顶难,但更明白如果从不选择登顶,就永远看不到山顶的风景。”虽然没钱,但人必须堂堂正正、清爽干净。他们家孩子们吃的虽然是粗茶淡饭,但个个虎头虎脑、活泼快乐,看不出是失去双亲的孩子。孩子们的衣服,虽然是哥哥穿了弟弟穿,姐姐穿了妹妹穿,破旧有不少补丁,但都会重新量体改缝,什么时候都是合身合体,干干净净、平平整整、齐齐楚楚,破旧而不失典雅,过时但干练利索,显得有另一番风味。这些日常细节往往是反映一个家庭整体心理面貌的最佳方式,虽然贫穷,但是不被现实所淹没。这是最好的教育,也是最难的坚持。

手把手传授女红技艺是三娘对家中女性付出最多的一项工作。特别是做鞋是既费工时、又吃功力的活计,衣服可以多次缝补后再用,而穿在脚上的布鞋不仅磨损的快,而且不具备反复修补的条件。稍一不合脚便会造成脚受伤,影响行走和干活。

过去村里的妇女差不多都要做针线活,人们穿的衣服、鞋子大都是自己家里女人做的。在三娘的炕上总会有一个“针线笸箩”,是一个一尺半见方、八寸高的荆条筐子,内外都用红漆涂刷。内装做针线活的所有用具,锥子、剪刀、顶针、小钳子等;粗细各色棉线,分别绕成球状,有的棉线球上还别了粗细钢针;这棉线是用纺车自纺的棉线再合股加粗,专门用作手工缝纫衣服;平日剩下的杂花钮扣包在布包里,这些杂七杂八统统放到笸箩里,使用什么,临时翻找。这是三大娘的“百宝箱”,做针线须臾不可离。

那时,村里除有当兵的人家偶尔穿双绿胶鞋外,人们主要是穿自家做的布鞋。每天下地干活、搬运东西要步行,走亲戚、赶集等也多要步行,一年内步行几千里路是平常,布鞋自然要穿坏几双。因此,做鞋是妇女们的一项沉重劳作。

做鞋首先要有“鞋样子”,是用牛皮纸或报纸剪成鞋底、鞋面的样子,用来比照裁剪布料。用过之后夹在一本旧册子内,称为“样册子”,家家都有一本这物件。看到谁穿了双样式新颖的布鞋,便有妇女找到家去,把鞋样子复制了,这也成为众多妇女们串门的内容及借口。

过去农村妇女人人必须会做布鞋,但真正能掌握全部技术的不多,三娘算是村里少有的全能把式。做鞋时,鞋底和鞋面分开做,然后围着鞋帮和鞋底,有一圈绱鞋针脚的叫明帮绱。还有一种是窝帮绱,就是说,外面看不见绱鞋的针脚的绱鞋方式。窝帮绱鞋时,绱鞋的锥子和穿有绱鞋的细麻绳的针必须伸进鞋口儿里面摸着缝。缝时,先用锥子在要穿针的部位扎一个小孔,把一根带线绳的绱鞋针穿过,然后将另一头的线绳插入带针线绳中,沿原路抽回,这时两根线绳分别出现在鞋帮两头,两手同时用劲缒紧,然后循环往复。整个过程全凭直觉和手感,手艺差的妇女绱出的窝帮鞋会东扭西歪,不仅难看而且穿起来让人感到不舒服。

三娘由于做鞋技术精湛,所以就比较忙火,后来随着她老年龄增大,侄媳刘左莲成为合格接班人。

孩子们看着三娘有干不完的活,好像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那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给孩子们带来了家的温馨祥和的氛围,那时家不富裕但却很温暖。三娘有一颗善良的心,慈祥的面容,让孩子们感觉到了人世间的真爱,吃糠咽菜的日子,不但锤炼了他们的身体,也让他们懂得要乐观向上积极努力,生活才会有意义。睡在五六个人的那盘大热火炕上,想起了吃饭的那张坑桌,记起了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场景……让孩子们睡得香甜、过的温馨。

鉴于特殊家庭的特有实际,三娘不仅帮衬着孩子们料理家务,在农忙时还要参与田间劳作,每年春播后幼苗出土成长,到一定时候就的定植,三娘坚持参加初夏的谷子、玉米间苗劳作,秋后的场上翻晒、扇簸精收都会看到她瘦小而精悍的身影。

三娘良好的家教来自于自己从小就熟记“身教重于言教”的道理,只有大人身体力行,孩子才会有一个榜样去仰视,才会不断向榜样学习。最好的家教从来不是物质上的如何富足,而是精神的不断传递,家长永远是最好的老师。“待人要好,做事要专,少说空话,多做实事”,是三娘坚持的 16字育儿真经。

“做事诚信和责任最重要”是三娘常和孩子们讲的一句口头禅。“管教严慈相济,长知耕读相伴”是三娘秉持的育儿成才良方。“勤劳教育”是孩子们的必修课,“勤奋努力,劳动光荣,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已在每个幼小的心灵中扎根。有“小家”更要爱“大家”的“爱国主义教育”,是三娘给孩子们上的第一课。

在那艰难的岁月里,家长一句平凡的话语是支撑一家人生存的信念。在这个老人身上,孩子们看到了她的平凡和伟大。穷家有富路,在困难时他们要让自己不断努力和进步,以获得更多的人生价值。

因为家庭条件所限,子女们没有条件专心入校读书,但又不能成为两眼一抹黑的“睁眼瞎”,两者要想兼顾,所以在读书期间都是在既耕亦读中度过的。三娘由于自己没有念过书,没有条件辅导孩子们功课,但她却明白读书长知的道理,经常讲一些从小听来的古人如何好学求进的故事给孩子们,教导他们怎样成为一个对社会、对祖国有用的人。讲一些如何改变人生命运,从小抓起方成大器的体会,以便让他们把握要点,努力践行。

婴儿时要首先注重养性,好秉性换得好人生。一个人的学业好坏,事业成败,命运顺逆,往往都是由自己的性格决定的。幼小失去双亲,往往给孩子们幼小的心灵蒙上一层阴影,过早懂事,是特殊环境下无奈的选择,代价是牺牲任性的权力与天真的童心。正是由于学会了忽略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谦让宽容、成熟稳重的“小大人”。三娘十分了解痛失父母孩子们的想法,注意给予他们更多的痛爱,尽量降低他们心中的疑惑,以利孩子们健康成长。

童蒙时要抓紧养正,好习惯受益终生。如果 10 岁前没养成良好习惯,后续的教育就会事倍功半。三娘面对的虽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但养正教育从未间断,做正人君子,办正确事情,行正向善举,讲正能言语,以正修身,以正处世。

少年时不忘养志,志存高远方向明。人贵有志,有志则不甘于下流,有学则知学问无尽。最贫无才,最贱无志。人无志,天下则无可成之事。志向就是人生奋斗目标,三娘经常提醒孩子们要做一个对社会、对人民、对家庭、对自己负责任的普通人,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问心无愧。三娘不仅注重孩子们良好心理的培养,而且注意在起起伏伏过程中磨练出孩子们不凡的人生,胜不得骄、败不能馁,教训是比经验更加可贵的财富。使孩子们在不断的探索中曲折前行,在不同的领域展翅翱翔,军队、地方、农村、城市都留下他们的身影。

女性是人类的母亲,是孩子第一任老师,也是终生导师,是男人最好的学校。犹太人说;“一个好的母亲胜过 100 所学校。”法国教育家福楼拜说:“国家的命运,民族的希望与其说是操纵在掌权者手里,倒不如说操纵在母亲们的手中。”因此,我们必须确实尊重女性,努力发挥女性作用。三娘能做到教子有方、教子有格,一个女人能有着如此莫大的力量,这就是女性的伟大,更是母爱的力量。

育儿成人,盼儿成才是每个家长的心愿。三娘带领的众儿女在她老的精心呵护下,逐个成家立业报效祖国,使一个面临生计都困难重重的家庭,成为一个人人身心健康,个个争做贡献的革命家庭。

三娘的三个侄子,虽有不尽相同的经历,但都有一颗执着稳定的初心,为党为国的忠诚,肯于奉献的精神,敢于取胜的决心,在自己从事的岗位上赢得精彩,获得成功。

大侄子刘喜桐,扎根家乡无声奉献。刘喜桐 14 岁拜师学习木工手艺,17 岁家遭不幸父母双双离世,自己又是老大,为全家生计,无奈舍弃自己心爱的木工技艺,回家经营土地。用与大自然奋力拼搏获得的粮食养家糊口、供俩兄弟外出读书费用。解放初,发挥其正直无私、心明底清、经营有方、管理精细的优势,一条扁担操办起了南庄村第一个供销合作社。当时在全县供销社中是佼佼者,不仅办的时间早,而且群众满意、质量高。县里发现这个典型后,曾分别由县商业局和县供销社两度下发调令,调刘喜桐到县供销社工作,但都被刘喜桐婉言谢辞。原因是俩个弟弟都已出门在外当兵报效祖国,孩子们又都年幼需要照顾,家中妇女安内可难以顾外力所不及,自己是唯一男性劳动力,家庭的重担致使一次外出谋生的机会檫肩而过。

刘喜桐就是这样父母之命,言听计从。“长兄如父”的重担从来不敢怠慢,有苦自己咽,有难自己扛,在自己心目中觉得这是一份责任。就是已出嫁的姐妹也时刻挂在心上,经常虚寒问暖、济粮送菜,生怕她们过的紧吧受累。俩个当兵的弟弟也都明白大哥的一片苦心,有情有义,经常接济仍生活在农村的大哥一家,兄弟们虽分居四方,但亲情之心把他们永远连接在一起。

刘喜桐的一生用“有”和“无”两个字概括再恰当不过。“有”即:有情之人,有心之行,有义之为,有善之举,有德之心;“无”即:无私奉献,无名英雄,无声功勋,无尽光荣,无冕之王。无愧于“养弟妹长兄如父,挑重担撑家立业”,一生无私奉献的美誉。

二侄子刘庆华,南征北战戎马一生。 刘庆华生性豪放,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彳亍人间,亦行亦止,想定的事情一定会设法实现。打小就读书刻苦认真,但苦于日寇侵华后地方举办的学校大都被迫停办,无奈只能回家做工务农等待时机。在村时就积极参加青救会工作,当得知平定(路北)政府举办县立高小,只交伙食费用其他免费的信息后,征得家人同意,不惧年龄偏大,不畏山高路远,不怕学无定所,毅然决然在 17 岁时到县立高小读书求知。在学校接触进步思想更加系统完整,进步很快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学校毕业后 18岁加入平定县武工大队,从此走上革命道路。在抗拒日寇打击敌伪行动中,多次参加锄奸、打击小股敌特,平墙、填沟、割线、断路,发动群众建党、建政、恢复游击区工作,得到锻炼提高。在解放战争时期,多次参加平定、盂县、忻州一带的反蚕食、护秋收,攻炮楼、灭阎匪战斗。在全国解放前夕,参加了解放晋中战役和解放太原战役,为全国战略大反攻做出贡献。1950年随华北军区抽调的近 2000名政工干部,进驻由董其武起义部队整编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 36军第 106师,任 316 团组织股股长,二营教导员。参与旧军队的整编改造工作。1951 年随 36 军 106 师赴朝鲜参加抗美援朝战争,圆满完成任务后回国赴河北定县整训。1953 年入学石家庄第二高级步兵学校学习提高。学校毕业后留校任教、担任领导工作。从此,在解放军军事院校一干就是 30 年,为我军现代化建设作出突出贡献。刘庆华同志多次立功受奖。1955 年被授予少校军衔,离休前任职正师级。

刘庆华自撰的墓志铭概括了他光辉的一生,从中可看出他的革命风范与浓浓乡情:

三侄子刘喜槐,志在四海大爱无疆。刘喜槐自幼失去双亲,形成心事缜密,深思熟虑,不多言辞,主意真切的个性。14 岁入平定(路北)县立师范读书,15 岁到河北阜平城南庄冀晋中学继续升造,18 岁中学毕业后被选到华北军区机要训练大队学习、10 个月后学习结业。先后集中时间学习达 5年之久,不论是文化知识、思想觉悟还是业务水平,都得到质的提高,为搞好工作奠定了扎实的理论和实践基层。

先后在华北军区绥远省军区骑兵第一师司令部六科、察哈尔军区雁北军分区司令部从事部队机要工作 3 年,在大青山剿匪战斗中充分发挥专业特长,及时成功破译敌人密电码,准确把握匪徒行踪信息,为稳准狠打击匪徒起到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因此受到上级嘉奖。先后从事机要工作 5 年多,处理了大量上级需保密的文件信息,为各级机关健康运行起到保驾护航作用。从事纪检监察工作 4 年,严格纪律,秉公办案,实事求是,维护公平正义,充分体现了法纪的严肃性。从事乡镇工作 7 年,想人民所想,办人民所盼,让人民满意,使人民放心,被人民称为“一心为民的父母官”。从事组织人事工作 7 年,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廉洁清明,用人公平,成风正气顺的组工干部和“草根部长”。在法院工作一年半,大刀阔斧平反冤假错案,被群众誉为现代版的“黑包拯”。

刘喜槐在基层多个岗位工作过,干一行爱一行,走一处红一处,都得到领导和群众的认可和好评。是一位忠于党、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忠于事业、忠于信念,唯独没有小我、不谋私利、不图安逸、不忘初心、不改初衷的好干部。刘喜槐年仅 48 岁就离开了我们,但他不朽的业绩却使人们难以忘怀。真可谓:

三娘的女儿和侄女,有一个共同的择婿标准,就是门第必是大家庭,户主定为正直人,快婿要选八路军,门当户对都称心。三娘虽为妇道人家,但在女儿们的婚配问题上的条件是,人品正、无劣迹、有特长、过光景,其他随女儿们的心愿,无其他要求。事遂心愿,都找到了乘龙快婿。

三娘唯一的宝贝女儿刘青梅,在母亲的调教下,女红家务样样精通,为人处世遵礼守法,尊卑有序孝老敬亲,选婿成家门当户对。

刘青梅嫁西梨庄红色家庭王灏四子王致芳为妻。王致芳(1921—2000),年仅 16 岁在平定四高读书时,较早接受了爱国主义教育。1939 年 7 月份,抗日政府动员青年入伍,王致芳第一个带头报名,受其影响本族 3 个兄弟和他一起参加了八路军。王致芳成为晋察冀军区第四分区 5 团 3 营 9 连机枪连战士,后任九连文书。

——“铁牛山伏击战”。1939 年 8 月 13 日,日本“东京慰问团”和护卫部队带着大批枪支弹药、被服食品,从石家庄出发,经平山县城到城西 40 里的温塘据点进行慰问。得知消息后,5 团连夜部署战斗,决定在东会舍村外打一场伏击战。

在我军强火力支援下,5 团战士们仅用 15 分钟解决了战斗,日军伤亡 150 余人,我军战损比是 1:6。炸毁汽车 4辆、大排车 28 辆,缴获洋马 58 匹,步枪 75 支,掷弹筒 9具,歪把机枪 6 挺,九二式重机枪 3 挺,炸药 5000 斤,还有大量被服、药品、食品等物资。“铁牛山伏击战”是 5 团建团后首次成功的漂亮仗,也是王致芳入伍不久首次杀敌上战场。

——“陈庄歼灭战”。1939 年 9 月 25 日,日军为实施秋季扫荡计划,企图摧毁晋察冀边区后方基地,驻石家庄独立混成旅第 8 团少将旅团长水原义重,率领日军 31 大队及驻灵寿、行唐、正定、无极等地日伪军 1500 余人,于 25 日晚进占慈峪,绕道鲁北山南麓,经湾里、长峪等地,偷袭晋察冀边区领导机关驻地、灵寿县重镇陈庄。

已经撤出陈庄的 5 团接到上级命令火速牵制敌人,延缓日军进犯陈庄速度并伺机消灭其有生力量。5 团陈祖林团长、萧峰政委急令 2 营尾追日军拖延其前进速度;1 营、3 营在敌军回撤时半路设伏。2 营一部在一个叫“营里”的地方,干净利落将殿后的 40 多名日伪军一举歼灭,迫使日军不得不回过头来对付 5 团,从而为晋察冀领导机关安全撤离赢得了宝贵时间。

日军返回途中,待全部进入伏击圈后,战斗打响了!“陈庄歼灭战”经过 6 天 5 夜艰苦战斗,痛歼来犯日伪军 1380余人,敌酋水源义重被击毙。这是继平型关大捷后又一次伟大胜利,沉重打击了日寇嚣张气焰,保卫了边区后方机关安全,鼓舞了广大抗日军民坚定抗日胜利的决心。

——百团大战显神威。1940 年 8 月百团大战时,四分区 5 团已成为一支具有机动战斗力的主力团。在百团大战中,王致芳所在的 5 团 3 营首先参加了“攻克娘子关战役”,而后参加了“增援磨河滩战役”。1940 年 8 月 22 日 22 时,负责攻击娘子关的 5 团 3 营9 连和 12 连战士登上娘子关关城,歼灭了驻守关城的伪军,接着攀登绵山向日军堡垒发起攻击,由于敌人占据险要地形,而且装备优良,正面进攻伤亡较大,一时受阻。从侧面迂回占据优势地形的我军连队,居高临下向日军发起突然袭击,一举摧毁了敌人的几座堡垒,拂晓前将胜利的旗帜插上娘子关头。随后,3 营主要兵力配合地方武装和民工投入到娘子关车站以东的破路战斗。

在血战磨河滩的 5 团 1 营 1 连接到上级命令撤退过程中,河北岸 5 团指挥所调集全团最好武器:6 挺重机枪、18挺轻机枪和两门 82 毫米迫击炮,全力打击对岸日军,掩护 1连撤回。王致芳凭借一米八的魁梧身材和强壮的体魄,一手提着“捷克轻机枪”,一手和受伤的邓仕钧连长手臂相挽,共同渡过洪浪滚滚的绵河,生还我方阵地。

四分区 5 团长时间驰骋在滹沱河畔五道川的 400 多个村镇之间,机动灵活地反“扫荡”,反蚕食,英勇顽强,无所畏惧,五团英勇善战,敢打敢拼声威敌胆的威名,受到晋察冀边区人民的赞颂,被誉为“日寇咬不动啃不烂的铁军 ”“滹沱河畔的钢铁部队”。

——奋勇杀敌两负伤。百团大战的胜利,使日寇十分惊恐,急调华北境内主要兵力依次对平西、北岳和冀中区进行“扫荡”,边区军民英勇地进行了反“扫荡”斗争。1941年 5 月,王致芳在平山与获鹿之间的马山反“扫荡”战斗中负伤。修养一个月后,又在参加五台县东北部和繁峙、河北阜平相邻的石嘴战斗中再次负伤,养伤时住平山下槐镇东黄泥村。由于日寇狗急跳墙,扫荡频率与力度进一步加大,重伤员不便随军.王致芳当时不仅身负重伤而且正患疟疾,被转回到平定,由政府安排到岔口乡理家庄村养伤。

——多岗历练干革命。王致芳伤势好转后,由平定路北政府一区区长李煦明介绍到政府教育科报道,被分配到铁岭小学任教师。半年后,根据工作需要王被调回一区政府担任生产助理员,一直到 1944 年初。1944 年 4 月到 1950 年 2月,先后在南庄、麦家岩、理家庄等学校担任教员、中心教员、三区政府教育助理员,先后长达六年多时间从事教育工作。

1950年3月到1952年5月,任平定路北政府三区秘书。

1952 年 6 月到平定税务局工作。1958 年 6 月任娘子关税务所所长。在税务系统一干就是三十年。王致芳从一个名符其实的“税盲”成为一名完全合格的税务工作人员,是爱岗敬业,不断学习,勇于探讨,深刻专研的结果。王致芳热爱税务工作,能严格要求自己,他领导的娘子关税务所,每年都能圆满完成上级下达的税收任务,得到领导和群众的肯定,单位多次获得“税务先进单位称号”,本人多次被评为税务战线岗位标兵和先进工作者。

三娘的小侄女刘连梅生性豪放、上进心强,打小努力学习文化,思想要求进步,带头反对封建统治,参加抗日斗争,阳泉解放前夕加入中国共产党。解放后,从事教育工作,任南庄村小学校长,为培养革命接班人做出贡献。不幸的是于 1965 年因宫外孕夺取了她 36 岁生命,英年早逝,遗憾终身。但让其骄傲的是在选婿问题上“非英雄不嫁”的坚持,选定了抗日英雄史翠然,夫唱妇随,夫妻同心,共同走上革命道路。

史翠然(1923-1984),平定县巨城镇南庄村人,1939年参加革命工作,1940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担任平定(路北)抗日政府武工队侦查员、区队长,县武工大队连长。是一位为革命作出重大贡献,对后人有着深刻印象的英雄人物。

——英勇杀敌英雄汉。1942 年 4 月 18 日,史翠然率张玉玺、梁书壁等 10 多名武工队员,在四区千亩坪民兵的配合下,利用杨树沟村外的有利地形,伏击阳泉日伪军,打死3 人,俘获一人,缴获步枪 4 支。5 月 27 日,在朱传道带领下,在四区汉河沟村公所当场打死 3 个汉奸。同年秋季反扫荡后,带领根据地民兵从蒙村、柳沟村、小阳泉、石卜嘴 4次夺回被日伪军抢去的牲口 200 余头,全部归还老百姓。1944年 4 月 7 日,带领二连 6 名战士乔装混入荫营村戏台下,生擒 3 个日伪汉奸,押出村口就地正法。1945 年 4 月 4 日,随同区长李煦明在三泉村活捉汉奸白泉董某,本打算教育后释放,但董在半路逃跑,被史翠然举枪击毙。

——五龙庙下除汉奸。1945 年春,平定(路北)县公安科科长冯哲、警卫队队长冯吉善、班长王奋勇、任儒等,经过精心设计,先将汉奸张汝林诱至山头半山沟里,用麻绳勒死。将汉奸王卫押回辛庄村五龙庙下的河滩,经公审后执行枪决。五龙庙前聚集了许多百姓,人们义愤填膺、憎恨汉奸告密,残害岳勇烈士,致使南庄惨案三名烈士英勇就义。组织上决定将执行枪决任务交由史翠然完成。两名战士押解王犯至河滩中央,只见史翠然左手一举首先打掉王犯头上礼帽,使王犯魂飞胆丧、软瘫在地上,右手一枪不偏不倚命中王犯后脑门中央,嘴啃泥沙去阎王殿报到。

——白马神枪夺粮战。1944 年农历五月,县大队奉命在黄土岭、岔口一带配合群众虎口夺粮加紧枪收小麦。五天五夜战士们未睡一个囫囵觉,麦收工作基本完成。史翠然率队返回县大队途中在榆树岭又遇一场激烈战斗。

榆树岭地处南庄村东,卫垴村西,柴家庄村北三村交汇处,地势平坦。丰收的田野金黄灿灿,人们正在抢收成熟的小麦,却遇上了抢粮的日伪军。史连长大声喊道:“同志们,给我狠狠的打!”命令一下,战士们个个勇猛向前,榆树岭方圆百亩的田野上立马成为战场,火光冲天、尘土飞扬,一场声势浩大的夺粮抢收战在这里展开。史翠然挥枪击中一个伪军,尖叫一声倒在河里,突如其来的打击使敌人猝不及防,伤亡惨重,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忙于奔命。

——行行都是状元郎。史翠然一生有许多脍炙人口的动人故事。创建初级社时的带头精神,创办巨城联办耐火厂时的凝聚能力,成立人民公社时的组织实力,任燕龛机械厂供应科长时的开拓精神,都展现了他一生英勇善战、睿智超人的不朽业绩。当地群众赞颂他:

三娘张小妮一生艰辛,晚年幸福,靠的是自己的慈心善念,靠的是能正确对待生活的无常,靠的是锲而不舍的坚持。离不开党的正确领导,离不开社会进步的惠顾,离不开儿孙晚辈的孝顺,是好人得以好报的典型。

三娘长寿基础,守住三项自律。俗话说:“老了有多幸福,年轻时就吃过多少苦。”懂得约束自己,放下安逸,学会自律,勤奋苦学的人,苦的只是暂时,不会痛苦一辈。三娘懂得做人最顶级的自律,是做好三件事。一是基于勤,生命在于运动。常活动,身脑不痴动;常锻炼,身体抗风寒。身体好,做事才有劲,生活才会顺。心情好,寿命才会长,有福才能享。二是管住嘴,福气相伴终生。少说废话,多做正事,才不会让人厌,不会让人烦。掌控自己人生,就的管住嘴,因为,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能言善辩是口才,闭口不言才是修养。三是心放宽,烦恼自然消散。将事看淡,让一切随缘。物由心生,境随心转,心有多宽,事就有多少。心若满足,无忧无烦,心若不满,烦恼不断。只有知足,内心才会满意。决定一个人的幸福,不是物质而是心态。心态好,生活才顺,忧愁烦恼自然就没了。只有学会了自律,才能感到真正的幸福。自律不是来自他人提醒,而是自我博弈和自我约束养成的一种习惯。

孝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个“孝”涵盖了晚辈的义务和长辈的责任。“老”字为头、在上,“子”字为尾、在下,反映出一个“孝”字包含了世间人的所有义务和责任在内,是由“小子”到“老子”全过程的信息--人小时,由大人抚育、呵护,培育成才;成年时,晚辈要懂得把大人当“天”顶戴,哄其高兴、使其顺心;到老时,需儿女照顾、抚养,颐养天年。这就是持有“孝心”之人的人生轨迹。刘喜桐兄妹各家,在对待三娘生活起居问题上做到了尽心尽力,倾其所能,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互不攀比、出自内心,其心可鉴,其乐融融,是老有所律、儿女顺遂的一个和谐幸福的大家庭。

刘喜桐一家,伴随三娘生活一生,年迈时的日常生活都由他一家老少负责照顾。刘喜桐勤奋努力,日日辛苦,精打细算,细水长流,确保全家基本生计需求,是安居乐业的“守护神”;侄媳刘左莲侍奉三娘起居,伴随三娘聊天,婆媳之间心心相印,无话不说,是出了名的“好媳妇”;孩子们从小有三娘照顾、侍奉、抚育,打小培养出的感情使隔辈更亲,是人们公认的“好娘亲”。

刘庆华、刘喜槐俩家人,虽常年生活在外,但书信来往不断,相互信息畅通,对老家三娘和哥嫂一家关心备至。月月给三娘邮寄生活费用,考虑到不能在老人跟前行孝,大部委托由大哥代劳,故在给三娘寄钱时,另有一份是专门寄给大哥家的。

刘青梅、王致芳夫妇,坚持每月要去看望三娘,并携带烟酒、糕点、药品,成为一种常态,也不时奉上零花钱。

三娘的晚年是开心的,三娘的晚年是惬意的,三娘的晚年是幸福的。

为报三娘之情,侄子胜过亲生。按乡村的习俗,膝下无子是需要过房侄辈为子,以接续香火的。三娘因丈夫早逝,终身未再嫁,只有独女一个亲生女儿。刘喜桐兄弟感到,父母有生育情,三娘有养育恩,对三娘这样一位老人,应入乡随俗,生有所养、卒后有继。三人商议决定,由刘喜槐这个最小、最乖,三娘对其照顾最多、最爱的小弟为三娘继子。这一决定告诉三娘时,三娘表示:侄辈待我不薄,已经胜似亲生,生前其乐融融,逝后无所奢求。但侄子们还是说服三娘接受了他们的意见。虽为口头议定,但兄弟们信守承诺,一如既往奉养三娘。刘喜槐特向组织申明实情,得到首肯。刘喜槐生前三娘生活费用由自己工资支付,刘喜槐逝世后按国家规定由组织上负责每月将三娘生活费按时寄回。在熟识三娘的人们眼里,刘喜桐、刘庆华、刘喜槐这样的侄子辈做到了尽善尽美,刘喜槐这个继子也尽到了亲生儿子的责任。三娘张小妮一生的付出得到了满意的回馈。

有一个人,一生一世值得你爱,那就是母亲;有一种爱,一生一世不求回报,那就是母爱。世上的一切光荣,都来自于母亲。伟大的母亲张小妮,她留给世人一个不凡的兄弟组合:无私奉献的刘喜桐、献身军旅的刘庆华、大爱无疆的刘喜槐!她留给世人一个不凡的英才汇聚:儿女们为国家满门忠烈、御外敌英雄辈出!他留给世人一个不凡的特殊家庭的故事:特殊家庭家道振兴,尊老爱幼万事顺遂。

三娘和刘喜桐兄妹组成的这个特殊家庭,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考验,实践证明是一个团结的家庭,是一个和谐的家庭,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家庭,是一个人人羡慕的家庭。这个大家庭,人人出力,个个孝顺,事事随意,日新月异,使三娘 93 岁高寿而无疾而终。三娘这一伟大女性,是永远值得我们怀念的一位寿星!刘氏这个特殊家庭,是永远值得我们仰慕学习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