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789地段热带雨林里,一双长度到膝盖的红色雨靴,跨过大小不一的岩石山坡,一路山木葱郁,泥土,古树,药草,带着日月盈昃的天地能量,在大自然深山秘境的纯粹里,充实着我们与世界断联的时光。
手里握着登山棍儿,穿梭在万木竞秀的山野深处,绿浪接天处阳光被剪影成无数碎金,散落在古木参天的山林间。我回头看去,树冠缝隙里垂落下一束光芒,带着佛光普照的仙气涤荡尘心,熠熠光晕似云纱幻影轻盈透亮,就像灵光乍现抽到了基诺山的盲盒礼物,一打开,灿烂得独一无二。
庄子说:万物皆流,无物常驻,变化乃世界之本。在流动的空间里,云海星辰每分每秒都在变换更迭,没有完全一样的叶子,也没有一模一样的风光,我们本是尘埃,又何来惹尘埃。
生命中遇到的所有风景,在那一刻,就只属于你自己,无法复刻。若是偶然瞥见一场天地锦绣,便是机不可失的幸运。那一瞬间,忽然有一种被上天偏爱的姿意。
潺湲溪流如无数个琴弦音符,领着我们寻声问路。山水和鸣之地,月明看岭树,风静听溪流。
苍劲青山因这欢快的叮咚声而有了几分绿意的轻柔,就石而坐,打量着青峦叠翠,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此行尽头,在这深谷茂林中,“谁能超世累,共坐白云中。”古代诗人寒山子隐居时的感慨,穿越时空回响在此情此境,让我等矫情了一把。
基诺山,基诺族,对我来说不亚于天外有天,据说这是中国官方确认的最后一个少数民族。789热带雨林游客驿站,约五六公里的山中徒步地段属于休闲性精品路线,甚合我意。我可不愿跑到千里之外给自个身体找虐,更不想挑战身体极限。
这里的向导多是基诺族村民。带我们进山的女向导是嫁到基诺族的汉人,若是不说完全看不出,长年累月烈日映照的面庞偏黑泛红,一脸健康色,织布绣花的基诺族罩衫,性格温润,毫无能说会道的精明,一眼就能看出质朴。
她带我们路上辨花识草,这花有何功效,什么草不能碰,哪些叶子可以防蚊,始途遇药草,中途多有奇特树木,不过野生的药草我是一样没记住,只顾着享爱丛林密布的新鲜空气。
在一个溪流击石的地方,石头上留有三抹颜色,颜料来自天然矿物,说是基诺族的风俗,要涂脸上,然后,我们人人脸上涂抹了彩绘三道杠,顿时有了原始部落的狂野风格。
网上有个流传很广的段子,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要吃,古代人流放,现代人徒步,流放时吃不饱,徒步是吃太饱。信息时代的自嘲精神总是一语中的。
除了开始进山有些陡峭外,徒步山路很友好不算难走。树根相接藤蔓交错的基诺山,上千年的榕树可不少,在这山中物竞天择,自然界的“绞杀”现象一直在默默上演。
一些完成使命的粗壮树木倒下,要么顺便化身徒步小径,要么变成拦路虎游客轮着靠上去打卡拍照。
对于泥土里长大的农村娃来说,遍地的尘土残叶,流水磐石,鞋底踩着泥泞,真不算什么苦,一棵躺平的大树,半截凌空树桩,也并无非要攀爬上去拍照的热切,那些游玩项目玩不玩,对我也不太重要。
旅行的一个重要功能是自我疗愈自我救赎,闻着花香,听着风声,把那些困顿纷扰都放一边,我就是想扑进大自然怀抱里,去一个沐光而行的地方,好好安抚慌张的灵魂。
小孩子的水上秋千荡来荡去,我们涉水而上,无比刺激的高空秋千等着成人大惊失色,一棵巨型榕树上的攀树速降,让人心跳加剧,那一声下意识的尖叫,会让你永远记住基诺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