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中国旅游报

□ 李庆雷 张奕麟

航空承载着人类的飞天梦想，是科技进步的缩影和现代交通的象征。航空与文化旅游的融合，是交通旅游市场需求变化的客观要求，是航空业转型升级和文化旅游业高质量发展的内在之义，也是加快建设交通强国、文化强国、旅游强国的重要举措。文化和旅游部、中国民航局印发的《文化和旅游与民航业融合发展行动方案》提出：“培育融合新产品新业态新场景。”随着机场由游客抵离场所变为航文旅综合体，飞机由交通工具变为空中复合体验空间，航司由承运人变为航空旅游综合服务商，更多的航文旅融合新产品新业态新场景（“三新”）将会不断涌现。

航文旅融合“三新”的现状

作为现代交通的象征，航空业的发展加速形成了“时空压缩”，提高了旅游的交通效率、舒适度和出游半径，催生了以洲际旅游为代表的跨区域旅游线路与远距离目的地，推动了大众旅游的产生与发展。航空业从根本上讲属于现代服务业，在市场经济环境中，以人为本、面向市场、推陈出新是航企生存的基本法则。由于游客的需求具有较强的综合性，航空业除了提供安全、便捷、舒适的交通运输服务之外，还可以利用飞机、机场及可拓展资源培育新产品新业态新场景，满足游客日益凸显的多元化、个性化、品质化需求。仅从客舱服务来看，从提供餐食到播放电影，再到特色购物、目的地推介，创新的脚步从未停止。

早在2017年，交通运输部、原国家旅游局、中国民航局等六部门便联合印发了《关于促进交通运输与旅游融合发展的若干意见》，从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出发，引导交通运输企业适应新需要、创造新供给。在通用机场数量增加、低空经济崛起、民航服务提质增效等因素的助推下，航文旅融合的步伐不断加快。2023年10月与2024年11月，第一批交通运输与旅游融合发展十佳案例、典型案例，第二批交通运输与旅游融合发展示范案例陆续公布，横店“航空+影视+旅游”交旅融合案例、张掖丹霞景区低空旅游产品、江西机场红色旅游精品航线、鄂尔多斯机场“干支通、全网联”交旅融合案例、“一见钟琴”荆楚艺术空港、深圳东部通航“联程接驳+空铁联运+文旅”融合发展项目、敦煌“飞天”通用航空项目、遇龙河景区“通航+”品牌、“跳伞俯瞰海南岛 极限醉美东海岸”产品等体现了各地在航文旅融合发展领域的探索。此外，中国航空运动协会还发布了航空运动消费场景，大同南六庄机场、阳朔燕莎航空运动营地、三亚塔赫跳伞基地、敦煌飞天国际航空俱乐部等案例为各地培育航文旅融合新产品新业态新场景树立了标杆。

航文旅融合“三新”的挑战

与其他现代服务业相比，航空业具有监管制度严、安全约束强、准入门槛高、空间跨度大、影响因素多等显著特征，在起降场所建设、空域使用、新项目审批等方面有较为严格的规定。作为建设、管理、运营民用航空基础设施的平台型主体，机场涉及公益类事业单位、国有独资或控股机场集团、合资或混合所有制企业等多种类型，管理体制与经营机制的适应性存在较大差异。作为航空运输承运人，航司需要调整发展战略，妥善处理旅客运输与新兴业务的关系。作为安全生产的相关责任方，地方政府在安全属地管理中的态度与做法，也会影响航文旅新产品新业态新场景的类型与规模。

在现阶段，机场和航司掌控着起降场所、飞行器、航线、专业技术人员等专业化资源，应增强市场经济思维、融合发展意识与跨界创新能力，用好、用足、用活现有的乘客、机场、飞机等资源，主动谋划与文旅企业合作，提高资源的利用率、企业的综合效益和对驻地的带动作用。地处热点旅游区域、受高速铁路和客流季节性变化影响大的支线机场（如云南文山砚山机场）、通用机场（如云南弥勒东风机场）和直升机场（如云南瑞丽景成直升机场），应积极主动地考虑利用自身优势，结合地方实际，开拓发展空间，打造人文机场、航空飞行营地、航空小镇（通航小镇）、低空经济产业园，发展情绪经济、票根经济、兴趣经济，培育候机消费（含免税购物）、航空研学、航模运动、中转旅游、主题航班、联名文创、低空观光、空中婚礼、高空跳伞、飞行培训、安全救援、旅游物流、会展赛事等新产品新业态新场景。

培育航文旅融合“三新”的对策

推进航文旅更深层次、更大范围、更高质量的融合，培育更加丰富多元的新产品新业态新场景，不仅需要政府包容审慎监管，更需要企业打破传统业务边界，还需要社会各界支持，并最终经受得住市场检验。其中，较为关键的任务是加快推进以下三个方面的转变。

一是机场由游客抵离场所变为航文旅综合体。机场是游客抵达或离开目的地的重要场所，构成目的地管理中的第一印象区或最后印象区，有潜力成为展示地方文旅形象的窗口、为乘客提供一站式综合体验的复合空间。候机等待和出行场景会催生相关的刚需型消费、伴手礼消费和补偿性消费，游客中转及过境免签政策孕育了在地旅游服务需求。机场运营管理企业应打破单一的交通服务属性，践行人文机场理念，借鉴新加坡樟宜机场、荷兰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卡塔尔多哈哈马德国际机场的经验做法，通过文化场景植入、业态跨界融合、服务链条延伸、科学技术赋能、多方资源联动，把候机、中转及其他碎片化时间转化为文旅体验与消费时间，让机场成为旅程中的重要体验地而非过渡空间。例如，荷兰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开创性地提出了“机场城市”理念，在机场内修建了24小时开放的荷兰国立博物馆史基浦分馆、机场图书馆、机场公园、80米跑道观景台、儿童森林等文化休闲场所，打造商业、旅游、物流和创新技术中心，还积极谋求与周边区域非航空业务的协调发展。

二是飞机由交通工具变为空中复合体验空间。飞机是基本的航空运输工具，也是游客的旅途体验空间。在保证向游客提供安全、便捷、舒适的运输服务的前提下，机身可以经由喷绘等手段成为目的地旅游广告与文化传播的载体，客舱则可以通过空间再造、场景重构和服务创意等方式，将飞行时段转为体验时段，把枯燥的旅途变成难忘的时光。空中复合体验空间营造要求航司和空乘人员树立“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理念，植入主题文化体验，打造空中文化载体；拓展多元化功能分区，适配多场景需求；借力科技升级互动体验，增强参与感。例如，一些航司客舱配备椅背机上娱乐系统及高速无线网络，推出特色餐食，为游客提供全新机上体验。

三是航司由承运人变为航空旅游综合服务商。航空企业的传统角色是航空运输承运人或机场管理者，可能通过客户关系管理、业务延伸与产品创新转型，成为航空旅游综合服务商。这一转型的核心在于跳出“只提供位移服务”的局限，通过构建“航空+”生态、进行数字化转型、深耕细分产品、强化跨界协同等方式，将服务延伸至出行全链条，同时通过会员体系和专属服务，提升用户黏性。例如，浙江横店航空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依托横店机场开通了“横店—上海”影视旅游专线、“横店—德清”短途运输服务和“空中看横店”低空游览项目，还举办了横店航空周、浙江飞行嘉年华暨涡喷航模竞技大会、东阳市首届无人机驾驶员（航拍）大赛等多项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