枞阳,古称“江州出天子,淮水多宰相”,素有“诗水之窟、文章之府、气节之乡”的美誉。其山水毓秀,人文风流,历来是诗人吟咏的对象。可惜,我一直没有去过这里,无疑是心中一大遗憾。机会终于来了,依稀记得,那是去年11月18日,市铜文化研究会开展一次“参观黄镇母校”活动,我踊跃报名,终于了却夙愿。
那次行程堪称完美,因为头天听说是金时代科技公司的陈总亲自驾车送我们前往,而且上车地点又是距离自家不远的官塘二路,我当然乐不可支。早晨八点半,我准时来到上车地点,因为陈总临时有事去不了,特地请李总驾车送我们。同车一道的还有协会秘书长郑冬、铜化集团报主编吴福堂和周敏老师。由于我没有去过枞阳,一路上,他们饶有兴趣地向我介绍起枞阳的风土人情,自然风光,还有铜文化研究会多次来到这里开展各项活动的情况,让我感触良多。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秘书长告诉我,这里现在已经划归铜陵市郊区周潭镇。只见曾经的一座三层楼的小学校园映入眼帘,楼顶上耸立着“吴桥小学”四个大字。几十名乡亲,正在摆放一座由大货车刚刚运来的巨大石雕,上面雕凿的“黄镇母校”字样格外醒目,十几分钟后,由会长吴笛率队的第二辆车也已赶到。一场隆重热烈的“黄镇母校”揭牌仪式正式拉开了帷幕。几十名在场人,兴致勃勃地集合在大石雕前,两位年过八旬的老人伫立石雕两旁。当有关领导宣布揭牌仪式正式开始时,两位老人迅速将两幅红绸揭开,在响亮的鞭炮声中,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随后进行铜陵市铜文化研究会2025年度先进个人表彰和一项活动基地揭牌仪式。在随后的时间里,大家紧紧围绕“黄镇母校”这个主题,参观了几间教室里展出的众多照片和珍贵实物,并进行座谈讨论。
主席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首先将我珍藏的一大本黄镇画册拿了出来,让大家欣赏。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这本厚厚精致铜版纸的大画册,堪称黄镇“将军、外交家、艺术家”伟大生平的一个缩影,真实记载着他从小到大,走过革命道路的全部历程;尤其是毛主席和他亲切握手,还有邓小平等几十位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为他的亲笔题字,以及后来由中央领导出席召开的“纪念黄镇同志100周年诞辰座谈会”照片等等,真的是熠熠生辉,无价之宝。
这本画册为何珍藏在这位老人的手中,而且画册的扉页还有黄镇夫人朱霖亲笔题字,内容就是送给这位老人上辈的姓名。为了解释这个疑惑,老人家向大家谈起上辈流传下来的故事。原来黄镇很小的时候,家中还有一个哥哥,后来不幸夭折了。为了保证黄镇从小到大,无病无灾,一生平安,当时黄镇的父亲就请了一个算命先生为他算命。结果这位算命先生摆弄了半天,最后郑重其事地说了一段话:“要想孩子平安无事,必须在东南方向10里地,给孩子结拜一个干爸!”。于是算命先生走后,黄镇的父亲开始为他物色一位符合条件的干爸,结果就找到这位头发花白老人的爷爷。这位爷爷是生意人家,人口不多,家境殷实,也非常喜欢黄镇。从此,不但供养他日常生活,还主动承担了黄镇读书时期的日常开销,一直到1925年他考入上海美术专科学校,1926年因参加学生运动被迫退学后,转入上海艺术大学(也称新华艺术学校),继续深造的全部费用。正是这种与黄镇家的特殊关系,所以他家祖上才拥有了这本弥足珍贵的黄镇生平画册;也让他家的祖上赢得四乡八邻的尊重。
回到家中,我意犹未尽,滔滔不绝地向老伴介绍起当天参观“黄镇母校”,收获满满的情景。没想到,老伴听完介绍,竟说起我和黄镇家还沾点亲戚关系的事,让我简直听傻了眼。她说我嫂子就姓黄,与黄镇家是亲戚,嫂子的哥哥前些年还与黄镇的弟媳一道来到铜陵,前往当时在市粮食局主持工作的黄镇侄儿家做客,受到宾客般的接待。听到这个消息,我突发灵感,何不给他打个电话,了解一些素材,完成一篇文章。因为我们过去在一起打过交道,吃过饭,也算亲戚,只不过他现在正在浙江宁波子女家。我很快与他联系上,他连声说确有此事。当我提出想了解黄镇一生回过几趟家乡的故事时,他说没问题,过两天就把我掌握的资料和有关故事,发到我的手机上。
他是早年的中专生,文笔也很好,三天以后就将我想了解的情况发给了我。黄镇对家乡人民怀有深厚的感情,一生中共有4次回到老家枞阳。1949年11月,新中国成立初期,黄镇利用外交工作交接的短暂假期,第一次回到阔别20年的家乡枞阳。他探望父母坟墓,会见乡亲,并处理野猪袭扰民生问题。第二次是1958年,他在担任印度尼西亚大使期间,借回国述职之机回乡,到访母校桐城中学,受到学校师生的热烈欢迎。第三次是1961年10月,时任外交部副部长,携夫人朱霖回乡视察。此时正值三年困难时期,他坚持“三不准”(不准吃鱼肉、不准喝酒、不准吃大米饭),只吃山芋餐,并在双井边过夜。第四次是1980年,晚年再次回乡探亲。不过,他在介绍起黄镇1961年10月第三次回乡时,讲述了一个请客吃饭的动人故事。
那天回到家乡,黄镇对村干部说中午随便吃点就行了。可是当地的村干部却说:“这么大的干部回家乡,哪能随便吃点,咱们再困难,一顿饭还是招待得起的!”于是,村干部派人准备饭菜,热情款待。到了吃饭的时候,黄镇一看,好家伙,满满一桌子菜,还有鱼肉,大米饭也是蒸了一大锅。黄镇很是不高兴,不过也不能把饭菜浪费掉,怎么办?他考虑一会后对村干部说:“你去把村里的老人和五保户都请来,大家一起吃吧!”等村里的老人和五保户来了之后,黄镇亲自安排他们进屋坐下,我和村干部都站在门外。村干部愣了,说:“您怎么不进去吃?”黄镇笑着说:“不但我不能进去吃,你们也不能进去吃!”顿了一会儿,说:“我知道大家都饿了,可咱们是干部,凡事不能抢在群众前面吧。如果有老人和五保户吃剩下的,大家可以去吃,如果没剩下那就不吃,我第一个带头!”就这样,等老人和五保户都吃完饭走了,黄镇才带着村干部进去了,要了几个窝窝头,就着剩菜吃了,算是解决了一顿午餐,也成了家乡村民流传的佳话。
作者:杨信友
编辑:崔远珍 审 稿:夏西玉 终审:施荣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