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人的幸福快乐

2026-03-25 02:07 旅游资讯 1 0

不丹回来的路上就想写一篇感想，却迟迟落不下笔。思绪很混乱，不丹的体验太过深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表达不清。

快乐的不丹人▲

“国民幸福指数（Gross National Happiness，GNH）比国民生产总值（GDP）更重要！”这是1972年，年仅17岁，刚登基不久的第四任不丹国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的口中说出一句话。半个世纪过去了，这句话不仅没有被时代的浪卷走，反而成了治国的定海神针。

美丽的不丹▲

那些与当地人简短的交谈，饭桌上的闲话，寺庙前的跪拜，都隐隐透出一种平和。不丹人的幸福，与信仰有关，也藏在他们的制度与日常之间，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活状态。

近距离仰望青铜打造并镀金的释迦牟尼佛像▲

廷布大佛：照见人间渺小

不丹首都廷布（Thimphu）不远处，不到15分钟车程，就能抵达建于山丘上的释迦牟尼大佛或廷布大佛（Buddha Dordenma）。这尊大佛在我住的酒店阳台也能望见。

廷布的佛塔▲

大佛通体鎏金，高约54米，是世界上最高大的青铜坐佛之一。近身仰望，内心升起了一种敬畏与谦卑，人类的贡高我慢不过蝼蚁，我们何其渺小啊。

大佛造型风格融合藏地与尼泊尔佛教艺术传统：鼻梁挺直，眉眼低垂，唇线柔和，螺发覆顶；双脚跏趺（jiā fū），端坐于莲台之上；左手托钵，右手自然垂下。

这尊释迦牟尼大佛，造价超过数亿元人民币▲

2006年开始建造，原以为四年完工，但因为制作工序复杂，造价比预期高，历时近10年才竣工。大佛制作费逾1亿美元（约1.26亿新元），据说其中一位主要资助者，是本地一位富豪。与不丹大多数佛寺一样，大佛内部不准拍照和录像。内殿供奉12万5000尊小佛像，内堂菩萨塑像形态各异，气韵生动，周围散发淡淡药香，一股能荡至人心的波动向我冲刷。

每天都有朝圣者来这里▲

我从酒店阳台眺望，白昼里，它身上的金光在青山绿水间游走，滋养着每一双遥望它的眼睛；夜晚时，灯火将它的轮廓照得更深更远。它带着深意微笑，俯瞰廷布。

不丹人因信仰而幸福。藏传佛教深信因果，今日所言、所行、所思，皆是来日果报的种子。因心中存有敬畏，举止才有了分寸。幸福也就从分寸里长出了新芽；在不丹人眼里，没有一株草是杂草。

大佛前方有一柄金刚杵，象征护法之力，也寓意金刚不坏，智慧如炬▲

多楚拉山口：108座佛塔悼亡兵祈众生

从廷布前往第二大城市普那卡（Punakha）的路上，会经过多楚拉山口（Dochula Pass），车程约45分钟。从海拔2400米的廷布一路攀升，抵达3100米以上的高原隘口，即使盛夏，山口的风也冷。天气晴朗时，海拔7570米的冈嘎本孙峰（Gangkhar Puensum）会露出雪白的轮廓。那是不丹至今仍未被征服的最高峰。

经过多楚拉山口▲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参观多楚拉山口上的108座纪念佛塔，以悼念2003年“不丹反恐行动”中牺牲的士兵。当时边境局势紧张，第四任国王亲率军队，平定印度边境武装叛军。这是不丹自1950年代建立皇家军队以来，首次大规模发动的军事行动。和平得来不易，山口的风吹过佛塔，一圈一圈。

108座纪念佛塔，层层环绕，如莲瓣绽放般围成圆圈▲

肃穆的佛塔采用藏式传统造型：白墙搭配砖红腰线点缀，金色雕花檐饰，鎏金塔尖。每一座塔身都藏有佛像、经文与法器，既是供奉，也是祈愿。108座佛塔，层层环绕，错落有致，是不丹具代表性的佛教纪念群落之一。

多楚拉山口的德鲁克旺佳尔佛塔全景▲

“为什么是108座？”我问导游。

“108在佛教里是个圆满的数字。佛珠有108颗，对应世间的108种烦恼。如果能一一看破，也就圆满了。”他望着佛塔停顿片刻，继续说：“这些佛塔是为死去的士兵而建，也是为天下众生祈福。”

佛塔采用传统典型的藏式建筑设计▲

普那卡宗堡：蜂窝密密麻麻垂挂檐下

继续赶路到普那卡，车行一个半小时，抵达被称为“母亲河”与“父亲河”交汇的普那卡宗堡（Punakha Dzong）。我左望右看，河流该如何分辨雌雄？导游说：“从外貌与流速来判断。母亲河细缓温柔，父亲河宽阔汹涌。”

普那卡宗堡于1638年竣工，是不丹第二古老的宗堡。它的全名里藏着“幸福宫殿”的意思，国王的加冕与婚礼都曾在这里举行。因气候温暖宜人，王室成员会从高海拔的廷布搬到这里过冬。

普那卡宗堡▲

造访普那卡宗堡时正值夏季，雨后河水略显浑浊。导游说，春秋季节水色最清，湛蓝见底，甚至能望见游鱼。

普那卡宗堡内的佛寺，入内不得拍照▲

普那卡宗堡的建筑风格，与不丹大多数宗堡并无二致。土坯、石块与木材为骨架，白墙红檐，金顶塔冠，飞檐翘角，沉稳而典雅。佛殿内部装饰精细，壁画与唐卡遍布其间，色彩浓重。走进大门前，必须先跨过一条约55米长的木桥。最初的木桥与普那卡宗堡一同建成，但在1957年被洪水冲毁。如今眼前所见，是2008年重建的木桥。导游说，最早的普那卡宗堡和这座桥，没有一钉一铆，全靠榫（sǔn）卯衔接。几百年来，风吹雨淋。为了延续这份坚固，如今也悄悄引入现代技术，做些加固。

走进普那卡宗堡参访，必须先经过一座木桥▲

让我震惊的不是宗堡，而是看见屋檐下，密密麻麻的蜂窝。十来个蜂盘，有大如铜锣，也有小如蘸碟，悬在檐角，看着令人头皮发麻。城市人早已不知如何与自然相处，在我们的观念里，蜂意味着危险与威胁；如果发现蜂窝的存在，必须剿灭。

登上普那卡宗堡▲

“蜂窝在这里多久了？”我问。“有好几年了，好像越来越大。”我瞪大眼睛望向导游，他先一步开口说：“生命的家，能不打扰就别打扰。你也不想别人毁了你的家。”我内心涌现了惭愧。我们与蜜蜂并不亲近，但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它们；如果蜜蜂消失了，没有授粉，没有植物，没有动物，也不会有人类。可怕的是，因为农药、环境破坏与气候变化，蜜蜂正在消失。更可怕的是，就在前一分钟，我因为惧怕，动了灭它全家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