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女人在飞,男人在追
在中国的大城市里,成都还藏着一点“母系社会”的余光?不是那种原始社会的遗存,而是一种暗戳戳的、渗透在日常生活里的女性友好。这事儿,你得来成都才能品出味儿。
我刚到成都那会儿,就被一个姓氏惊着了——“母”。你听说过吗?在这儿,“母”是个挺正常的姓,有个母氏家族还经常聚会,喝“母氏家酒”,摆龙门阵聊家族文化 。我当时就琢磨:这姓也太应景了吧,仿佛老天爷在暗示我,这地界儿,女性的磁场不太一样。
但真正的“母系余光”,不藏在姓氏里,而藏在成都人说话的腔调里。作为一个外地人,我最大的困惑就是:这儿的男人,咋这么“耙耳朵”?“耙”就是软,“耳朵”就是耳朵,合起来就是“怕老婆”的可爱说法。但我在成都住了仨月后发现,这哪是怕啊,这分明是一种智慧,一种把日子过得“安逸”的处世哲学。
成都话里,评价一个人最高级的词,不是“有钱”,不是“有势”,而是“懂事”。而一个男人“懂事”的最高境界,就是懂得把家庭的话语权,交给女人。你别急着反驳,我可不是瞎说。你去看成都的菜市场,那些拎着菜篮子精打细算的,不光是嬢嬢,更多的是大爷。他们一边跟菜贩子讨价还价,一边念叨着“我家那位喜欢吃这个”,然后心满意足地买回去,仿佛完成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有个成都朋友跟我开玩笑说:“我们这儿,小时候发压岁钱,给女娃儿的是男娃儿的两倍。”这虽是笑谈,但仔细咂摸,还真有点意思 。这种“重女轻男”不是写在墙上的标语,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就像他们打麻将,赢了钱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喝酒吹牛,而是给老婆发个红包,然后回家的时候顺道买点卤菜。
这种“耙耳朵”文化,往深了说,其实是把女性的“悦己”需求,放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成都有个词叫“安逸”,这词最早在《庄子》里就有,意思就是安闲舒适 。在成都,让女人安逸,就是全家最大的政治正确。你看太古里那些打扮入时的姑娘,她们的精气神,跟成都的太阳一样,懒洋洋的,却又充满生命力。她们不用像北上广深的姑娘那样,把“独立女性”四个字写在脸上,因为在这儿,她们生来就拥有一种从容。
这种从容,是有经济底气的。你知道吗?成都的“她经济”那是相当的热。以前母亲节是孩子送花,现在成都的姑娘们自己给自己买花,这叫“悦己型消费” 。还有医美,成都的医美市场大到让很多城市眼红,川大华西口腔医院的医美科,手术能排到一年后 。女人们在这里大方地为自己投资,从“悦己”到自我实现,那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我认识一个成都女娃,自己做点小生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周末雷打不动要去做个SPA、喝个下午茶。我问她:“你不累啊?”她白了我一眼:“累才要享受啊,不然挣钱干啥子嘛?”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让我这个外乡人无言以对。
但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成都不仅让女人“会花”,还让女人“会挣”。这里有一支叫“强记女工”的女子维修队,清一色的“娘子军”,专门上门给人家修家电、装灯具 。你想啊,以前家里水管坏了,叫个师傅上门,开门一看是个彪形大汉,心里多少有点打鼓。现在好了,来的是个手脚麻利的女师傅,活儿干得漂亮,还细心,简直不要太巴适。她们的口号是“为什么不能有女师傅”,这哪是修家电,这分明是在修观念啊 。
就连官方也把这种女性友好当成了城市名片。成都搞了个“村播妇联”,教村里的妇女怎么直播卖水果。有个叫兰小妹的,以前就在家带孩子,现在学会了直播,水果比平时多卖了一半 。这叫什么?这叫把“她力量”变成了真金白银。
说到这儿,你可能要问了,这跟“母系社会”有啥关系?关系大了。真正的母系社会,不是女人说了算、男人靠边站,而是一种性别角色的重新定义。在成都,男人可以心安理得地“耙”,女人可以理直气壮地“强”,这种松弛感,是很多城市给不了的。
我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儿,成都的方言里,保留了很多古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但很有味道 。有个很火的梗,叫“你咋枣到咧喃?”(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呢?),那种拖长的尾音,带着一种撒娇式的质疑,听上去一点也不凶,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语言是思维的外壳,这种软绵绵的质问,本身就消解了很多冲突的可能性。难怪有人说,在成都,连吵架都像在谈恋爱。
这种文化氛围,甚至影响到了一些非常边缘的艺术形式。有个退休的肖大爷,喜欢在布满灰尘的车窗上画画,画的都是古典仕女图,用卫生纸当笔,惟妙惟肖 。你说他为什么偏爱画仕女?或许在他心里,女性本身就是一种值得被描绘的美好。车主们看到车窗上的画,往往舍不得洗,这就是一种无声的欣赏和尊重。
所以你看,成都的“母系余光”,不是那种激烈的、对抗式的女权,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生活日常。它藏在男人买菜的塑料袋里,藏在女人送自己的花束里,藏在维修女工的工具箱里,藏在车窗上的仕女画里。它让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女人,都能找到一种舒适的存在方式;也让每一个男人,学会了如何更体面地去爱。
我离开成都那天,一个出租车司机跟我摆龙门阵,他说:“我们成都男人啊,在外面是龙,回家是虫。”我问他:“那你不觉得憋屈?”他哈哈一笑:“这叫啥子憋屈哦,这叫享福!外面的事我做主,屋里的事她做主,分工不同嘛。再说了,把老婆哄高兴了,我这日子才过得巴适噻!”
车窗外,成都的夜晚灯火通明,火锅店的香气飘得满街都是。我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母系社会”的余光——它不显山不露水,却照得每个人的日子都暖洋洋的。
你来成都,不用刻意去寻找什么母系社会的遗迹。你只需要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泡一碗盖碗茶,看那些陪老婆逛街累得打瞌睡的男人;去玉林路的小酒馆,听隔壁桌的姑娘们聊她们的创业计划;或者干脆去菜市场,听那些男人用最温柔的成都话,讨价还价,买一把最嫩的豌豆尖。
那时候你就会明白,所谓的“母系余光”,其实就是一种生活态度:让女人去飞,男人来追随,然后大家一起,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这,就是成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