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家说,咱们天天挂在嘴边的“东山再起”,里面的东山可不是随便哪座山,更不是泛指,它有明确的历史出处和地理位置,就是现在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浦镇曹娥江畔的东山,后人也叫它谢安山 。《晋书·谢安传》里写得明明白白,谢安“隐居会稽东山,年逾四十复出为桓温司马,累迁中书、司徒等要职,晋室赖以转危为安”,这就是这个成语最原始的源头,没有半点争议 。
这个典故的主人公,就是东晋大名鼎鼎的谢安。他出身当时的顶级门阀陈郡谢氏,从小就聪慧过人,才名远扬,书法、学问、谈吐,在江东名士圈里都是顶流,连当时的宰相王导都格外器重他 。可偏偏,谢安对当官没半点兴趣,朝廷好几次征召他入朝任职,他要么称病推辞,要么勉强去干个把月,就找借口辞官回山。扬州刺史庾冰因为他名气大,非要逼他出来任职,多次派人上门催促,他不得已赴任,结果只干了一个多月就撂挑子走人了。之后吏部尚书范汪举荐他当吏部郎,他直接写信回绝,一隐居就是二十多年。我一直觉得,很多人说他是靠隐居博眼球,真的是冤枉他了。当时东晋朝堂乱得一塌糊涂,权臣之间斗来斗去,稍有不慎就会满门抄斩,他躲在东山,不是避世偷懒,是在冷眼观察时局,打磨自己的心性和格局,这份不被名利裹挟的定力,真没几个人能做到。
隐居东山的日子里,谢安过得逍遥又充实。他在山里建了宅院,天天和王羲之、许询、支遁这些当世名士游山玩水、吟诗作对、弹琴对弈,还参加了那场流传千古的兰亭雅集。哪怕朝廷多次下旨,甚至放话说他再不出山就终身禁锢,他都不为所动。当时江东民间都流传着一句话:“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安石是谢安的字,意思就是谢安不肯出来当官,天下的老百姓可怎么办啊,可见他当时的声望有多高。
谢安人生的转折点,也是“东山再起”这个成语的由来,发生在他41岁那年。当时他的哥哥谢奕在豫州刺史任上去世,弟弟谢万作为谢家在朝堂上的顶梁柱,又因为北伐兵败被废为庶人 。陈郡谢氏在朝堂上的势力一夜之间垮塌,随时有被其他门阀吞并的风险,就在这个家族危难的关头,谢安终于放下了隐居的日子,决定出山入仕。我必须说,之前能安心隐居不慕名利,家族有难时能挺身而出扛下责任,这才是真名士的风骨,不是那些只会躲在山里吟诗作对的假隐士能比的。
出山之后的谢安,一路从桓温的司马,做到了东晋的宰相。他最传奇的功绩,就是在淝水之战中,以八万北府兵,打败了前秦苻坚号称八十万的大军,打赢了这场决定东晋生死存亡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保住了江南的半壁江山,也让陈郡谢氏成了能和琅琊王氏并肩的顶级门阀,也就是刘禹锡诗里“旧时王谢堂前燕”里的王谢。
这里还要纠正一个常见的误区,很多人说东山是南京的东山,其实不对。南京的东山,是谢安出山之后,在建康城外造了一座别墅,模仿会稽东山的样子起名叫东山 ,但真正承载“东山再起”典故源头的,始终是绍兴上虞的这座东山。
说句实在话,东山再起,从来不是靠哪座山,靠的是谢安自己的本事。他在东山隐居的二十多年,不是混日子,是在积蓄力量、打磨心性。很多人只看到别人东山再起的风光,却没看到人家在低谷里沉淀的日子,这才是这个典故最该被我们记住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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