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落地学院村

旅游攻略 2 0

黄河奔流到孟津白鹤镇这一段,走得格外从容。邙山在侧,静静相守,山水之间藏着一个叫学院村的村庄。若问这村子的文脉从何而起,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不会先提汉朝那位太子,而是把手往更远的地方一指——远到三皇五帝,远到轩辕黄帝的年代。

那是一个天下初定的清晨,黄帝站在中原的大地上,眉头却没有舒展。天下安定了,百姓归心了,可他还想求得更多——他想让农耕更顺应天时,想让历法更契合四季,想让万民长久安康。听闻崆峒山上有位广成子,悟透了天地至理,黄帝便轻车简从,一路向西而去。

往返的路,都要经过孟津黄河岸。

偏偏那几日连日阴雨,黄河水涨,风浪大作。随行的史官和巫师护着行囊里的竹简,那是上古先民代代传下的天文、历法、农耕、医药、治国之法,是当时最珍贵的“天书”。可风雨无情,竹简还是被淋湿了,有些甚至泡进了河水里。

雨过天晴的那天,黄帝命人在河畔一处高滩上铺开竹简,借日光晾晒。青竹为页,墨痕为魂,一片片竹简铺在黄河卵石上,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那场面想必是神圣的——千片竹简如千片龙鳞,一字一句都是先民与天地对话的心血。

忽然,一阵狂风自黄河深处席卷而来。

风势急猛,卷起数片竹简,在空中打了几个旋。众人惊呼着追去,可那竹简像被无形的手牵引,飘飘摇摇,最终落在这片高地上,深深扎进泥土,再也寻不见。

黄帝望着竹简消失的地方,沉默良久。随行的人懊恼不已,有人还要继续挖寻,却被黄帝制止了。他轻轻叹息一声,说出一句让后人记了五千年的话:

“此非遗失,是天地留文,文脉扎根。”

他没有再强求,只告诉随行之人:这片土地,得了天书灵气,日后必出文人,必重教化,必是斯文之地。

谁也不曾想到,这一落,便是五千年。

从那以后,学院村一带便有了奇异的气息。生活在这里的人,即便家境贫寒,也愿意省下口粮让孩子读书;即便自己目不识丁,路上遇见教书先生,也要侧身让路,目送远去。耕读传家,在这里不是需要苦口婆心劝导的家训,而是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样自然的本能;崇文重教,不是贴在墙上的口号,是血脉里自带的秉性。

村里的老人说,他们小时候常听祖辈讲,谁家的地里犁出过带刻痕的竹片,谁家挖井时掘出过古朴的陶片。没人声张,更没人拿去换钱,都是悄悄埋回去,再在上面踩上几脚,压实了。他们坚信,那是黄帝留下的简牍碎片,是守护村庄的文魂,动不得。

没有宏大的建筑,没有显赫的碑刻,可这片土地就是与众不同。孩子生来爱写字,青年生来爱读书,教书先生代代不绝,方圆百里的村子都羡慕,都说学院村“文气重”。这文气看不见摸不着,可你一走进村子就能感觉到——风吹过来是软的,阳光照下来是暖的,连墙根下晒暖的老人,眼神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安详。

后来,东汉的太子刘庄被送到这里读书,再后来他成了开创明章之治的汉明帝。可村里人说起这事,并不觉得多么意外——这片土地本来就是天书落地的地方,皇帝来读书,那是应该的。

人们把这片土地叫做“学院村”。它不是近代才有的名字,而是从上古一路走下来的称呼。黄河依旧奔流,邙山依旧沉默,那几片被黄帝留下的竹简,早已化入泥土,化入血脉,化作了村庄千年不灭的文脉。

如今你若站在村西那片土岗上,闭目静听,风声里有黄河的涛声,涛声里仿佛还夹杂着另一种声音——是少年翻动竹简的窸窣,是教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吟诵,是一个古老民族对斯文最朴素也最深沉的敬重。

那声音穿过五千年,还在回荡。

作者简介:

耿星,河南孟津学院村人,大成律师所律师,中国传统文化促进会、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会、洛阳市作家协会会员,洛阳写作学会理事,热心公益、以法为业、喜欢文学,爱好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