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新建的永济湖中央石桥上,凭栏远眺,灰白色石栏外,一泓碧水倒映着朱楼画阁,远处锦屏山色朦胧如烟。谁能想到,眼前这湖光山色间,竟藏着一座跨越1400年的隋唐古桥——永济桥。
《唐六典》载:“天下石柱之梁有四,洛三灞一,洛则天津、中桥、永济,灞则陕西灞桥也。”《旧唐书》更特别注明,此桥皆国工修之。形制宏伟、工艺精良,它不只是一座桥,更是隋唐时期贯通南北的交通命脉,是帝国漕运与驿路的关键节点。
宜阳职工作协一行踏桥寻踪,古人曾从这里奔赴四方,今人在此凭吊怀古。不同时空,同样怀揣着对“通达”的向往,一瞬之间,恍若穿越千年。
湖畔不远处,便是桥头村。我自幼从莲庄去往县城,必经此村。村中老人世代相传,只知村名“桥头”,却不知桥在何方。那段被洛水淹没的历史,沉睡在泥土之下,无人知晓。
直到2013年3月,村北洛河修建水电站、开挖橡胶坝基时,一块块青石重见天日。经专家鉴定,这里正是隋唐永济桥遗址。原来,“桥头”二字,从来都有根可寻——它就是永济桥的“头”。
据《元和郡县图志》明确记载:“永济桥,在县西十七里,炀帝大业三年置,架洛水。”
公元607年,隋炀帝营建东都洛阳,在宜阳修建显仁宫、西苑,开通通济渠。宜阳段河道,直接成为隋唐大运河核心区的重要延伸。《隋书·炀帝纪》记载,炀帝首次下江南:“八月壬寅,上行幸江都,发显仁宫,王弘遣龙舟逢迎。”隋炀帝正是从宜阳显仁宫出发,从永济桥启航,开启南巡之路。
最初的永济桥,为造舟为梁的浮桥,长约120米、宽8米,连引桥总长超300米,堪称古代版“跨河高速”。遥想当年,皇家仪仗浩荡、运河商船往来不绝,旌旗蔽日、舟楫相连,何等气势恢宏!
唐开元四年(716年),永济桥迎来重大升级:以石代舟,浮桥变石桥,朝廷特派官员巡视、管护,是名副其实的国家级重点工程。
岁月无情,洛河急流冲刷千年,终是湮没了这座古桥。
无桥的岁月,尽是渡河艰辛。晚唐诗人许浑途经此地,写下:“东西车马尘,巩洛与咸秦。山月夜行客,水烟朝渡人。树凉风浩浩,滩浅石磷磷。会待功名就,扁舟系此身。”道尽行人涉水奔波的惆怅。
宋代,永济桥再度修缮,邵雍《过永济桥·其二》叹道:“高城半颓缺,兴废事休论。”一桥兴废,写尽朝代更迭。千年间,它屡建屡毁,详细记载散落在历史烟尘中,直到2013年遗址重现。
如今,县里筑坝成湖,让沉睡千年的古桥,在碧水清波间重焕新颜。
遥望洛水悠悠,我常想,古时的桥头,定是舟车辐辏、商贾云集的繁华渡口;而宜阳,也一直是帝都洛阳的后花园,藏着一段被忽略的盛世荣光。若无人挖掘整理,这些辉煌终将被历史长河彻底淹没。
永济永济,意蕴深远。
古人修桥,济人济事,连通南北,福泽百姓;
今人建湖,济古济今,唤醒文脉,守护根脉;
而宜阳职工作协开展“史说宜阳·古今赋能乡村振兴”采风活动,深入乡镇搜集古今盛事,挖掘整理永济桥等历史文化资源,更是在文化层面济古济今。
一桥藏古今,一湖润乡愁。永济桥的故事,是宜阳的故事,也是大运河的故事。我们以文为桥,让千年历史被看见、被记住、被传承,让古桥精神,在新时代继续通达远方。
作者简介:
刘荣耀 上观乡政府工作人员。洛阳市作协会员。宜阳县职工作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