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朋友的邀约参与"风渡柳湖,山河叙语"的采风活动,乡愁像陆水湖的水一样再一次涌上了我的心头。多少年了,我多想回家,寻找那些从湖底古镇走出来的灵魂人物——听老一辈口述那段感人至深的移民故事,揭开湖底古镇神秘的面纱。
我很快买票回了家乡,第二天上午八点,和朋友一起驾车直奔赤壁市柳山湖镇。一路上,绿油油的田野、忙碌的蜜蜂和蝴蝶,加上远处炊烟袅袅的农舍,构成了一幅宁静唯美的乡村画卷。
(一)
我们今天要去的是柳山镇团山村、腊里山村和宝塔山村。
首先第一站我们去的是团山村。团山村交通便利,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团山村与宝塔山村、腊里山村、柳山村、吴家门村、易家堤村相邻。
团山村位于柳山湖镇东南角,全村版图面积5.5平方公里,其中耕地面积4600亩,山林230亩,水面面积180亩,东与宝塔山村交界,南与松柏湖相连,西与易家堤村相望,北与柳山村相望,因境内有团山而得名。
系1967年从陆水水库淹浸区原石坑公社的新民、共同大队移民而至。
1968年为东方红农场红光大队,1970年并入赤壁公社,为红光大队,1972年红光大队更名为团山大队,1984年设区建乡属柳山湖乡团山村,1986年属柳山湖镇团山村至今。
团山地名由来,相传清代出了一名人汪日轩,在陕西任知县,一次回乡探亲,登上此山,见山形奇圆,笑曰:“吾此省亲正如此山,团团圆圆也。”后人便将该山取名团山。
我们到了团山,看到了松柏湖,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风从湖面吹来,清冽又干净,没有喧嚣,没有叫卖,只有风声、水声和眼前壮阔到让人安静下来的风景,让心里的烦躁都会被抚平。站在这里,我只想站一站,吹吹风,吹吹风!
团山村是柳山湖镇的主要粮食种植村。
在团山村我们参观了稻虾田。春天的稻田展现出令人陶醉的美景,不仅有翠绿的小秧苗,还有油菜花,如同一幅美丽的田园画,而水下即将丰收的鱼虾,给水的世界添了许多的生机与活力!
为了带动当地村民增收致富,他们积极探索,大胆尝试“稻虾+养殖”模式。
路上遇到两位农民朋友,一位朋友介绍说,以前交易市场没有照明,我们和卖家只能自带车灯、头灯、手提灯、手电筒和手机照明,交易很不方便。现在修宽了路,又有了路灯照明,晚上运输龙虾顺畅多了!再也不担心龙虾在路上颠簸死掉了!
是啊!乡村要振兴,基础设施是关键。2018年1月,湖北省环境保护委员会授予团山村“2017年度湖北省省级生态村”称号。
参观完团山的稻田,接下来去了柳山湖镇、腊里山村。
(二)
柳山湖镇,这个位于赤壁市西北部的镇子,因长江三峡试验坝——中央直属陆水水库枢纽工程的库区移民而声名远扬。在党和政府的支持下,赤壁市柳山湖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柳山湖镇及下辖的村不仅取得了显著的经济社会发展成就,柳山镇还获得了全国“2020年农业产业强镇”称号。
(三)
腊里山村也是柳山湖镇下辖的行政村,位于镇域东南角,东邻嘉鱼县,南接梅湖村与宝塔山村,村委会距镇区4公里,距赤壁市区30公里。村名源于当地一座原称“癞痢山”的小山丘,但“癞山”究竟不雅,后来就改为腊里山。
一块“新时代文明实践广场,腊里山村”的牌子出现在视野里,我知道,腊里山到了!
风含着草木的清冽和湖水的湿润,我们的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水鸟掠过水面,在风里留下细碎涟漪。我多想和这里的人住进湖光里,把日子过成诗。
在腊里山村,我们见到了朋友魏伍生,我仔细打量眼前这位老人,白发苍苍,目光却炯炯有神,今年73岁的他,是库区移民,参与了柳山湖的建设。回顾那段历史,老人激动得落泪。
石坑渡,蒲圻六大名镇之一,因修建陆水水库,昔日美丽繁华的古镇被淹没于湖底,成为永远的“沉睡者”。作为重要的水运枢纽,古镇商贾云集,是通往武汉及周边县市的重要码头,有“小汉口”之称。上世纪50年代末,为支持国家“三峡试验坝”——陆水水利枢纽工程的建设,生活在陆水水库淹没区的近万名群众,响应号召,背井离乡,来到了柳山湖。
虽然石坑渡沉入了湖底,但蒲圻地区的另一座重要古城,蒲圻古城(今赤壁市中心城区)却幸运地保留下来,且与陆水湖仅距2公里。它是湖北仅存的石筑城址,也是我国江南地区保存最完整、历史遗存最丰富的明清县城之一。
我怀着既敬佩又感动的心情快速地用笔记录,随着魏伍生老人的讲解逐渐深入,我眼睛湿润了,内心波涛汹涌,因为他讲到的人员中,有我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他们舍小家为大家,让路涨水,让水发电。
在柳山湖,我仿佛听到移民迁徙的脚步声,还有中国骨节生长的声音。
老人饱含深情地讲述说,那年,他15岁,柳山湖镇的移民历程可谓波澜壮阔。两次大规模的移民行动,分别在1958至1960年和1967至1970年间进行,有一万多人参与了这一历史性迁徙。整体搬迁、集中安置,移民口号是“一贫二调”。“一贫”是消灭贫困,“二调”是调动劳动积极性,调动环境优越性。很多乡亲舍不得离开家,驻地工作宣传部日夜开会,讲为什么移民,移民的意义。
乡亲们把日常用品从陆水河用木船运到坝上,再翻坝转运,等船的通知,调令则是移民指挥部下达任务。当时,交通不便,人数众多,有时候要等一个月。有人把老屋的门、窗户、瓦条、房屋檩条拆了,运到柳山湖乡村,可以想象出那个时候的困难。从青山绿水、资源丰富的陆水库迁徙到长江与陆水河交汇的芦苇丛生、钉螺密布的柳山湖围堤开垦居住。多么的难能可贵啊!可以说后人的每一碗饭里都有前辈留下的一粒米。
未经开垦的柳山湖是一片荒芜的水乡泽国,搬迁时,每个人150元移民费,住进兵营房,三个人一间长房,房子有7米长,3米宽。一户一间,厕所是队里的公共厕所。1968年这里统称为东方红农场红光大队,1970年并入赤壁公社。大家日夜建设,修路开渠,派农技员指导用科学思维,温室育秧,科学培育出来的秧苗可以抗寒潮,早种植,早收获,每年向国家上交公粮200多万斤,因此年年评为“红旗先进大队”,一直到改革开放,分田到户。
谈话中,老人还提到1969年是灾年,吃供应粮,挖野菜吃。
谈话至此,老人感慨地说,现在,移民镇柳山湖正从曾经的“四窝子”走到幸福村。
我好奇地问:“四窝子”是什么?
老人说:“四窝子”就是穷窝子、虫窝子、水窝子、气窝子。所谓“虫窝子”,就是血吸虫感染引起疾病;“水窝子”是旱涝灾害造成严重损失,淹没稻田;“气窝子”是村民一遇事难题,解决不了就去上访,要求解决。现在呢,问题在哪里发现,就在哪里解决,民心凝聚,曾经的“四窝子”蝶变为“幸福窝”。
“抓住乡村振兴的机会,柳山湖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村通公路,路路有路灯,老百姓要办的每一个事项都能具体找到专职专人。”
柳山湖镇的移民故事,是一段关于奉献、奋斗与蝶变的动人篇章;是一场为国让地、舍家为公的迁徙。我沉默了很久很久,轻轻地向老人道一声:“谢谢!”
这是一声迟来的致谢。
我们又去曾经的兵营房,一排排陈旧却整齐的兵营房,我仿佛看到了柳山湖移民举家搬迁的身影,我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后来,我们又参观了美丽的望凤池、望凤居、望凤园,这些名字皆出于一座已不见踪迹的望凤山。望凤居主要是村里开党会、红白喜事宴宾客、学习室等用的。望凤园是一个休闲娱乐活动场所,有人跳广场舞、散步,有人用健身器材健身。
曾经荒凉的望凤山,如今焕然一新。
(四)
离开腊里山,来到宝塔山村,漫步在村庄,村里炊烟袅袅,孩子们在村里的空地上嬉笑玩耍,老人们则在树阴下休息,下棋。宝塔山人用耕读原创诗词作点缀,把家园变身“诗美·花香·人乐”的文明家园,让诗意融入日常。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声,让我感受到最纯粹生活的本真,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书香耕读人陈爱和、徐新民、田善清,聊起当代乡土文学“宝塔山耕读诗词”,也分别给我们带来了当年移民艰苦奋斗的历史故事,印证了魏伍生的口述真实性,是口口相传的,是集体的记忆。
他们说,移民初期,柳山湖荒芜人烟,四面沼泽,芦苇丛生,钉螺遍野,水旱虫灾频繁,自然环境极其恶劣,移民只能住在简陋草棚、简易帐篷和集中建设的兵营式平房中,有些移民甚至从百里外的原住地拖运竹木建住房,人无饭吃,牛无草吃,猪无糠吃,是名符其实的“水窝子、虫窝子、穷窝子”。
从移民搬迁至今到现在,党和政府给予了极大的关怀,同时,全体柳山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不断开拓发展,逐步提高了生活水平!
徐新民说,我们以前喝井水,喝湖水,现在赤壁有长江大桥,我们改喝江水,江水在杯子里没有沉积杂质,喝在嘴里是微甜的!饮水安全了!
我们去看宝塔山的翠冠梨基地,宝塔山村整体梨园面积为140余亩,主要种植翠冠梨和黄花梨两个品种,其中,一组就有70多亩专门的翠冠梨园。三月,梨花未开,但我仿佛看见树冠上挂满了金黄色的梨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仿佛在告诉我们,在党和政府乡村振兴政策下,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
从翠梨园出来,我们登上宝塔山,俯看陆水河。陆水河,这条发源于幕阜山脉的河流,由南向北纵贯通城、崇阳、赤壁,经嘉鱼县陆溪镇注入长江,是湖北省注入长江的第四大支流,全长192公里,流域面积3947平方公里。这条因三国东吴名将陆逊驻军屯田于此而得名的小河,本来名不见经传,然而,当中央作出在陆水河兴建三峡试验坝的最终决定后,这条本无名气的小河,一夜之间,开始引起人们的关注。
宝塔山的龙坑宝塔建于道光二十六年,我们登上塔顶,宝塔山村的美景一览无余。我看到陆水河的粼波光,看到兵营房——首批移民安置房和现在新农村建设房和一栋栋新居。从中,我们可以直观感受柳山湖移民生活的巨大变化,体验到柳山湖人民的移民精神——顾全大局,舍己为公;艰苦创业,与时俱进;不屈不挠,迎难而上!
我深信,只要有党和政俯的正确领导,赤壁人民一定能开创更美好的明天!
亲爱的朋友们,当你们登临三峡大坝最高点——坛子岭,俯瞰令所有中国人感到骄傲和自豪的三峡水利枢纽时,不应该忘记——赤壁陆水枢纽三峡试验坝!因为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版工程。也不要忘记——赤壁市柳山湖的移民为了那个“绝版工程”做出的巨大贡献和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