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四川的城市,大多数人的印象链格外清晰:顶流是成都,喝酒去宜宾泸州,看山去乐山阿坝,吃兔头去自贡,就连川东北的小城,大家也能顺口说出“没存在感”的巴中、广元。
可当我问起身边的朋友,甚至不少四川本地人:“你觉得四川最没存在感的地级市是哪个?”十个人里有八个要愣半天,剩下两个犹豫着说出的名字,大概率也不是正确答案。
它不是巴中——至少人人都听过光雾山的红叶;也不是广元——剑门关的名号早已刻进了三国文化里。
真正在四川地图上“隐身”的,是那个夹在成都和重庆两大顶流之间,连很多四川人都想不起它的地级市身份,甚至以为它早就成了成都一个区的资阳。
资阳的没存在感,首先是刻在地理位置里的。
它刚好卡在成都和重庆的正中间,是四川唯一一座同时接壤成渝双核的地级市。
按理说,这是妥妥的“成渝走廊黄金位置”,可现实却是,它成了往来成渝路上最容易被忽略的“过道”。
坐高铁从成都出发去重庆,20多分钟就能路过资阳,可大多数人只会低头刷手机,连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兴趣都没有。
自驾走成渝高速,服务区歇脚的人,也很少会把“资阳”和脚下的土地联系起来。它就像两个超级商圈之间的一条过道,人人都路过,却没人记得它的名字。
更能体现它“透明感”的,是一个很扎心的细节:作为一座地级市,资阳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自己的电话区号,一直用着成都的028。
直到今天,很多人提起资阳的号码,第一反应还是“成都的号”,连最基础的城市身份标识,都被隔壁的大哥盖了过去。
更别说它还是四川最年轻的地级市之一,2000年才正式挂牌成立。
资阳市
比起那些有着上百年建制历史的老大哥,它在四川的城市版图里,本就像个刚进门的小透明,偏偏还站在了两个最耀眼的聚光灯中间,连一点属于自己的光都抢不到。
资阳最让人唏嘘的,不是它没东西可讲,而是它明明握着一手好牌,却连四川人都很少把这些牌和它联系起来。
你一定在课本里学过“资阳人”头骨化石——距今35000年的旧石器时代晚期古人类化石,是中国南方人类起源的重要证据,比山顶洞人的历史还要早。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改写了中国古人类史的发现,就出自资阳的黄鳝溪?
你家里买的柠檬,十有八九都来自资阳的安岳县。这里是全国最大的柠檬生产基地,全国80%、世界40%的柠檬都产自这里,是妥妥的“中国柠檬之都”。可大家买柠檬的时候,只会说“安岳柠檬”,根本不会想起,安岳是资阳代管的县。
还有安岳石刻,10万余尊唐宋时期的摩崖造像,比大足石刻的开凿时间更早,艺术价值丝毫不输,可提起四川的石窟,大家只会想起大足、乐山大佛,没人会专程跑到资阳的安岳,看看这些藏在山野里的国宝。
它的每一张名片,都足够撑起一座城市的名气,可偏偏这些名片,都只说了下半句,没带上“资阳”这个前缀。就像一个明明身怀绝技的人,却永远站在幕后,连报上自己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很多人会问,四川经济靠后的城市不少,为什么偏偏是资阳最没存在感?
答案很简单:巴中、广元就算经济不靠前,至少有自己清晰的定位和身份认同。巴中有“川陕革命老区”的底色,广元是“川北门户”,守着剑门关,它们有自己的文化圈层,有属于自己的城市记忆,哪怕名气不大,也有自己的“根”。
可资阳不一样,它左边被成都虹吸,右边被重庆辐射,连自己的文化认同都被稀释了。
资阳地铁站
资阳的年轻人,找工作、买房子,第一选择要么是成都,要么是重庆,很少有人会留在资阳市区;就连下辖的县,对资阳的归属感也不算强——安岳人更愿意亲近重庆,乐至人总觉得自己和成都更亲。
就连在四川的城市发展格局里,它也总是处在一个尴尬的“中间地带”。
成都都市圈的规划里,它是成员之一,可大家只记得眉山、德阳,忘了这个离天府国际机场只有十几公里的城市。
成都都市圈
成渝双城经济圈的红利,它近水楼台,可大多数人只把它当成一个交通节点,不会把它当成一个独立的目的地。
它就像一个站在两个优秀的哥哥中间的孩子,所有人都看着哥哥们,没人注意到这个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小孩。它的没存在感,不是因为它不够好,而是因为它身边的光太亮,亮到所有人都看不到它的存在。
其实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给资阳贴上“最没存在感”的标签,而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在四川的成渝之间,还有这样一座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