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井村往山下走, 路是斜的, 两旁的茶园一层层叠上去。风从山谷里兜上来, 把茶树叶子吹得翻了个面, 露出底下的嫩绿。路边有个老伯在摘茶, 手指快得很, 眼睛不看手, 光看梢头。

1浙江·杭州

烟雨龙井, 春水煎茶

湖边的长椅坐了十分钟,

水波推过来又退回去,

把柳树的影子揉碎了又重新拼上。游船上的游客举着手机,

船娘摇橹,

橹声吱呀吱呀的, 隔了五十米听, 倒比跟前真切些。

杭州本地人春天都往山里钻。我是头一回来, 在满觉陇找了家民宿住下,

早上推开窗,

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清苦味,

像刚割过的青草。

路线不用太费心, 沿着龙井路走, 能拐就拐, 迷路也好看。

片儿川要趁热吃, 面是碱水面, 汤头有雪菜和笋片, 鲜得很。带件薄外套,

山里傍晚凉。

这趟花了不到两千, 住了两晚。

2安徽·黄山

云海松涛, 石上生春

山道上的人走得很慢,

前面一对老夫妻,

老爷子拄着拐杖, 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老伴。雾气从脚底下漫上来, 把松树裹成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山脚下就闻到松针的清气, 混着泥土翻新的味道。带父母来的话, 建议后山上、前山下, 玉屏索道上, 云谷索道下, 中间走西海大峡谷, 路平缓些。臭鳜鱼是招牌, 腌过的鱼肉紧实, 蒜瓣似的,

配米饭刚好。

山上物价贵,

一瓶水十块,

从山下背两瓶不亏。两个人门票加索道小一千, 住山下实惠得多。

3广西·桂林漓江

山影叠水, 筏过春烟

竹筏离了岸, 撑筏的师傅把竹竿往水里一插,

筏子就顺着水漂。

两岸的山像立起来的青石板, 一重叠着一重, 最远的那层淡成了灰蓝色。筏子经过一片竹林, 有鸟叫,

声音脆,

找不着在哪棵树上。

江风灌过来, 带水汽, 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像拧了把湿毛巾。重游的老游客都晓得,

兴坪到九马画山这一段就够了,

精华都在里头。上岸吃碗桂林米粉, 卤水是关键,

拌开了每一根面都挂味。

别信路边说带你走小路看全景的,

正经观景台票才几十块。

漓江竹筏加船票,

人均两百出头。

4福建·厦门鼓浪屿

花墙窄巷, 海风穿堂

码头下来往右拐, 一条巷子窄得只能过两个人, 墙头上探出三角梅, 紫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有户人家的窗没关, 传出钢琴声, 断断续续的, 像在练指法。

墙根的青苔是湿的,

踩上去滑。

脚底板先感觉到的不是路, 是石板的温度, 被太阳晒了一上午, 透过鞋底传上来。当地人眼里, 鼓浪屿不是景点, 是菜市场、学校、教堂混在一起的地方。

龙头路走到底右转,

绕进内厝澳, 那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

沙茶面要加猪肝和鱿鱼,

汤底浓得挂勺。船票提前买,

现场排队排到你腿软。

上岛不要钱, 景点套票九十。

5江苏·苏州园林

廊回径转, 一窗一春

拙政园东园那棵玉兰开了,

花大得像碗, 白得晃眼。有个老爷子架着画板坐在廊下, 对着花画画,

旁边搁着一杯茶,

茶凉了也没顾上喝。游廊拐了个弯, 前面的人就看不见了, 只剩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响。

光从花窗里透过来, 打在廊柱上, 一格一格的, 像老式电影放映机里的画面。

第一次来苏州,

留园和拙政园挑一个就够了, 贪多嚼不烂。狮子林旁边的哑巴生煎, 底煎得脆,

咬一口汤汁飙出来。

园林里台阶多, 带老人要当心。

两园门票加起来不到两百,

逛一天足够。

6江苏·扬州瘦西湖

长堤春柳, 亭台望水

瘦西湖的长堤上, 柳条刚抽芽, 嫩黄黄的一片, 风一吹就软软地垂到水面上。有个小孩蹲在岸边拿树枝划水, 他妈妈在后面拽着他衣服, 嘴里念叨着别掉下去。

水里有鸭子,

排成一队,

慢悠悠地游过去。

扬州本地人春天都往这儿跑,

说是瘦西湖的水,

三月的风, 得亲自吹过才算过了春天。从南门进, 沿着长堤走到小金山, 再绕到二十四桥, 不走回头路。吃蟹黄汤包,

先开窗后喝汤,

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的汤在晃。

早茶要趁早, 七点到冶春,

不然排队排到你怀疑人生。

门票一百, 逛半天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