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挝万象凯旋门 2026.2 56x44㎝
又是一次说走就走的出境写生,此站是邻国老挝。
说来也巧,我的一位多年挚友在上海一所高校负责国际文化交流工作,常与老挝学子往来,学校还专门为老挝培养研究生与工程技术人才,为中老铁路建设输送力量。我常听他讲起老挝的山、老挝的水、老挝人的温厚与虔诚……
2026年,是中国与老挝建交65周年暨“中老友好年”。
于是,今年春节我决定启程前往老挝,心中那根写生的弦,悄然震颤。收拾画具,暂别案头,向着中南半岛的腹地,奔赴一场跨越近40年的重逢。
这突发奇想的奔赴里,藏着一段尘封的记忆。1987年,我就读华东师范大学艺术教育系,当时的写生之地是云南,为期一个月有余。第一次踏入中国西南云贵高原,那苍山叠翠、碧水映天,一步一景皆入画。这是一片未曾被开发的胜境,也是一片涤尽尘嚣的秘境,有着无尽的艺术灵魂。
万荣田野 2026.2 56x44㎝
老挝万象艺术博物馆 2026.2 18x13㎝
中国革命烈士纪念碑 2026.2 33x45㎝
云南勐腊,与老挝仅一界之隔,那年代没有严格的边检,只是在一条石子路中间架着一根栏杆,两边都有边防人员站岗。云南当地做小买卖的可以从口岸踏入老挝境内一日。我随着当地人进入老挝境内,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出国。那年代不需要任何手续,也没有旅行者,我似乎没有感觉自己已出境了,只觉得两岸山水相连、草木相依,村寨、田畴、炊烟几乎分不出彼此,唯一的区别是那里人们用我陌生的语言在彼此交流。这原生态山野、这质朴的风土人情,像一幅未干的水墨,浅浅留在我青春的画稿里,一搁便是半生。
今年再度踏入老挝,山河依旧温婉,人间已换了面貌。旅途中,喀斯特峰峦依旧,湄公河水蜿蜒如带,佛寺金顶在绿树间隐约闪烁,晨光里的僧侣队伍宁静庄严。我拿起画笔速写着琅勃拉邦的古巷斜阳,万象塔銮的庄严佛光,凯旋门的恢宏气象,光西瀑布的叠翠流泉,一张张留在我的速写里。也许是时光的温柔回响,也仿佛在轻声问我:还记得近40年前那个在老挝街巷匆匆一瞥的少年吗?
老挝万象高铁站 2026.11 56x44㎝
劳动者 2026.2 56x44㎝
琅勃拉邦皇宫 2026.2 45x33㎝
今昔之对照,最触动我的是变与不变的相融。不变的,是老挝人眼底的澄澈、笑容的质朴,是佛国土地上与生俱来的从容与安详;悄然改变的,是一条铁路带来的崭新气象。中老铁路如一条银色巨龙,穿越群山。“一带一路”连接起友谊的桥梁,让这个曾经的“陆锁国”,变成四通八达的“陆联国”。列车飞驰,载着货物,载着旅人,也载着两国人民的情谊,把远方拉到眼前,把闭塞化作通达。我笔下的山水,不再是隔绝世外的孤景,而是互联互通画卷里诗意的一笔。
作为画者,我偏爱用笔墨留住光阴。在老挝的7天时间里,我行走、观察、落笔,把湄公河落日的余晖、古寺的沉静、田野的绿意均收进了宣纸里。每一笔线条,都藏着对自然的敬畏;每一抹色彩,都载着对岁月的感念。这里的山,是跨越国界的青绿;这里的水,是流淌千年的温柔;这里的故事,是中老友谊在山水间写下的长卷。
琅勃拉邦湄公河畔 2026.2 18x13㎝
湄公河远眺 2025.11 56×44㎝
湄公河落日 2026.2 18x13㎝
归途渐近,画稿渐厚,心中满是温柔与怅然。老挝之行,不只是一次写生,更是一场穿越时光的追忆与重逢。从1987年边境的惊鸿一瞥,到如今从容行走、静心记录,我看见的不仅是老挝的变迁,更是一个时代的进步,是邻里相亲、守望相助的温暖。完成每一幅作品后,我都在当地邮局购买邮票并盖戳,作为永恒之记忆。
山河有界,情谊无疆。笔墨有限,情怀无尽。此次老挝写生,绘的是异国风光,记的是岁月深情,留的是山水与人心共美的永恒。愿这方净土,永远山清水秀;愿中老友谊,如湄公河水,奔流不息,源远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