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古城与新城对视!人类在能源焦虑中前行,未来是繁花还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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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疆的喀什古城,一条街对峙的,是一座正在建设的现代化城市。

这里我不想做任何价值判断,新的旧的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也符合当时人们的生活状态和需求。不要因为残垣断壁的旧城破烂,就以为当时人们对于自己生活的空间漫不经心,实际上古城里到处是用心到了极致的苛刻,比如地上的地砖。

他们甚至会用不同的花纹来表示道路可以走通,还是断头路。

城里到处是充满了几何美学的窗户,处处体现了当时人们生活的需求--黄沙漫漫,风大、干燥、温差大,厚实的墙体,窄小的窗户,以及院子里开窗、临街不开窗,是为了避免风沙灌进屋子里。同样,城市街道尽量避免横平竖直,也是为了阻挡风沙防止形成穿堂风。

考究,是贯穿人类历史一贯的追求。

事实上站在古城里看新城你不大会觉得孰优孰劣,都是当时物质条件下的最佳最优选择,没什么好搞价值判断的。从古城残垣断壁看出去,城市在更替,新的一茬人代替了旧的一茬人而已。

喀什,一座连接远东和中东的城市。“宝石的集散地”,玉器、宝石、丝绸、绿洲,连起来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

物以稀为贵,可以理解。

然而这些东西毕竟没有什么卵用,属于可有可无的奢侈品,有了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找替代品也很容易,无非是一些blingbling的小玩意儿。

石油则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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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观察你能发现新城里面多了一样旧城所没有的东西:

石油,以及别的化石能源

石油,让人类拥有了远超自己身体的力量。

旧城是建构在人类自身的体力上限之上的,顶多加一点畜力,无论如何考究也仅限于一个人一生所有能够托举起来的力量极限之内。

新城则建构在石油等化石能源之上,这是一种远超人类极限的力量,随便一个发动机的“力气”都远大于人类自己,街上跑的慢悠悠的小踏板摩托都有好几个千瓦功率,十倍于人类。

现代人的焦虑感根源就在这里,

其实我们都很清楚现代生活固然美好但是它很脆弱,

化石能源一丁点风吹草动就可以带来毁灭性打击,那种超出人类生理极限的力量,带来的是恐惧感。

比如说,畜力车从来没有“交通规则”一说,尽管马车也能撞死人,但马车不需要交警,它可控。

汽车缺了交通规则根本无法运行,庞大的数量基数上它失控的概率太高了,它失控的后果太大了。我会骑马,也会开车,开车那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高度精神紧张,是骑马不会有的。

这样的例子在现代社会比比皆是,很多我们现在习以为常的东西其实发明没多久,

焦虑感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还没适应它。

挖掘机之于锄头,起重机之于辘轳,哪个更危险?

一目了然。

还有一层焦虑感来自于化石能源的枯竭,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很清楚化石能源是有限的,总有用完的一天。在地下再也挖不出来东西的那一天之前,我们必须要抵达某种“彼岸”,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是繁花似锦还是地狱深渊,你都必须要去。

“新城”早晚要崩塌,或出于偶然的随机的,或出于必然的注定的。一场石油危机足以让它举步维艰,化石能源枯竭则注定了它会消失在历史中。

这是人类的宿命。

你可能很难意识到“挖石油发电”然后“用电去烧火山灰做成水泥”最后“拿水泥盖房子”这事儿有多么奢侈。人类历史上最多最多只能这么干一次,这次干完了

要么你就找到别的东西来盖房子,要么你就倒退回去拿泥巴盖房子,

没有别的选择。

甚至,你都没法倒退回去--社会崩溃,战争,核武器,以及人性本身,一旦“新城”崩塌我们甚至有很大概率都没法回到“旧城”去,而是干净彻底的灭绝。

很不幸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新城旧城的对峙没那么简单,不是简单的替代关系,它是一场不进则退甚至退无可退的断头路,地上没有标识,路边没有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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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国家的困境就在这里,他们同时需要面对化石能源带来的双重焦虑感:

市场细微波动的锱铢必较,与注定消亡的石油时代。

他们是一群坐在活火山口上商人,既要计较每一笔交易的盈亏,又得注意着屁股底下火山口的动静。

因此,中东是没法出现一个稳定的现代政府的,所有人都在得过且过,所有人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没有人会去做什么长远打算,这东西太虚无缥缈了。

丰富的石油储备导致了“旧城”的畸形繁荣,

建构在游牧文明上的政权,因为石油经济虚假繁荣,在现代社会居然神奇的存活了下来,无可撼动。但这同时也是个极为煎熬的过程,他们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又没有什么改革的必要和土壤,石油经济的繁荣让任何人都没有改造“旧城”的动力,从王爷到小百姓。

他们不得不在旧城上涂脂抹粉,安装霓虹灯,架起莫名其妙的玻璃房,假装自己现代化了。

揭开这些虚伪的、易得的现代化外表,内在其实就是些土坯房而已,还是几百年前的旧城,那种人力畜力时代的、极尽考究但不过如此的城市。

对的,迪拜塔其实是个土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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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的幸运就在于此,它没什么虚假的石油繁荣,既不需要面对火山口注定的喷发,也不需要锱铢必较的讨价还价。它没有旧城的包袱,可以坦然去拥抱新城,并且跟全世界人一起去面对“彼岸”。

中东的不幸就在于此,

它们坐在虚假的石油经济繁荣上对什么都无能为力

,即使有极个别富有远见的改革者,也没有发生变革的土壤。沙特、阿联酋这些逊尼派,还是伊朗这种什叶派,资本主义也好社会主义也罢,计划经济、市场经济,都在这里无能为力。既然酋长制也行,发好了大饼就万事大吉,为什么需要革命呢?

我从来不认为伊斯兰教太过于封闭是这一切的根源,要讲究封闭,一切宗教都是封闭的。在现实压力和生存危机面前,无论先知还是圣人都软弱无力,古兰经没那么大威力。

现在伊朗正在跟以色列打得火热,

根子在石油

,石油市场一点风吹草动足够让任何国家打得头破血流,无论你拿着《旧约》还是《古兰经》。

整个中东乱得像是一锅粥,而喀什离德黑兰甚至特拉维夫,可要比离北京近的多。喀什旧城里随着春暖花开到处是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在拍写真,新城里来自全国各地的工人们挥汗如雨,新旧城反而如漆似胶,很显然小姑娘们一点都不介意住在新城的现代化酒店里然后撸个古埃及妆造跑去阿拉伯风浓烈的旧城里“美美自拍”,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格格不入。

《古兰经》试图阻止这一切发生,但没闹出什么动静。

反而,城外不远处的吐和高速旁边到处是大片大片的光伏板,那是人类走向彼岸的一种尝试,一种彻底解决焦虑感的可能性。有网友称为“地面低配版戴森球”,这么说没啥错,暂时弄不出来完全版戴森球,先搞个低配版凑合,本来就符合中华文明本底文化。

靠光伏板“派大饼”,还是靠化石能源“派大饼”,

这是一个问题。

石油诅咒

带来了光鲜亮丽,但也带来了焦虑感,带来了朝不保夕的末日放纵,带来了故步自封的泥潭。中东实际上承载了整个人类社会的焦虑感和顽固守旧,倒不是他们自己愿意,而是随着石油流淌和油轮奔波的必然,

人类把整个化石能源时代大部分的糟粕一股脑甩在了中东。

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