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华丰建厂近十年,建厂时召收的几批男女青年开始谈婚论嫁,走入婚姻的殿堂。华丰厂上海人比较多,受此影响,华丰厂的年轻人悄然兴起去上海旅行结婚的热潮。在上海黄浦江畔,在外滩高楼大厦前留下一生最美好的记忆,成为华丰厂青年男女们心中最时髦的婚礼仪式之一。
华丰厂地处西北黄土高原,距上上海几千里之遥。心中有目标,恋人不怕难,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挤上哐当作响,没有座位的火车。恋人相伴,站着也不累,火车一路向东数十小时,奔赴黄浦江畔。
上海,喧嚣的都市,阳光明媚的上午,伫立于外白渡桥畔,以巍峨的上海大厦为背景,肩并肩、心贴心,目光深情地凝视着黄浦公园的葱茏与黄浦江的百舸争流。快门按下的瞬间,定格的不仅是影像,更是此生难以忘怀的蜜月时光。
身处西北黄土高原深山沟壑里的华丰厂年轻人,思想从未落伍,他们同样热烈地追求着这份属于那个时代的浪漫与时尚。
尽管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华丰新人们,衣着或许朴实无华,没有华丽的婚纱与精致的妆容,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华丰军工人特有的自信与对美好生活的热切期待,足以让任何见证者为之动容。
这张泛黄的“蜜月照”中,那位高个帅气的小伙名叫费根伯。1964年,他由西北第二机械施工公司(前身为志愿军第二十一土石方大队)招录,成为一名吊车修理学徒工。1966年调入华丰厂,扎根于一车间四工段,在龙门钻床前挥洒汗水。
费根伯作为庆阳学员郝福禄、上海学员沈国兴的师傅,他技艺精湛,更有一颗赤诚之心。1975年,面对华丰厂年产850挺高射机枪的艰巨目标,费根伯在动员会后,满怀激情地向厂部递交了一份苦干加巧干,坚决完成目标任务的倡议书。这份掷地有声的承诺,不仅赢得了厂党委书记郭树清的高度赞扬,更被厂宣传科全文播出,激励了全厂职工。
依偎在费根伯身旁的美丽姑娘,名为何菊兰。她是华丰厂1966年底招收的第一批学员,初在机动科空压房担任操作工,也是华丰早期宣传队里的一道亮丽风景。后来,她拜田俊英为师,在五车间转岗成为铣床工,又调至检验科任热处理工段弹簧班检验工。从空压房到检验科,她以女性的细腻与坚韧,在工业生产中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当华丰厂并入天水岷山厂的历史浪潮袭来,费根伯与何菊兰夫妇带着他们在华丰厂的青春记忆,一同调入兵器工业部江西宜春厂,继续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奋斗篇章。
(余斌吴爱慧夫妇在上海外滩留影)
这一张蜜月照中那位精干刚毅的小伙叫余斌。1969年9月,作为华丰厂招收的第二批学员,他从庆阳华池的大山深处走来。经过职前培训的洗礼,他被分配至三车间二工段,成为一名铣床工。1973年,他凭借过硬的素质被选拔为厂武装基干民兵连队员。身为老红军之后,余斌继承了父辈的优良作风,为人谦和,办事认真且极具担当。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厂里出差人员众多,后勤部门常面临全国粮票短缺的窘境。每当此时,余斌便毅然扛起这份责任,多方奔走于庆阳县粮食局,用地方粮票艰难地调换成全国粮票,解决了厂里的大难题,成为了大家心中值得信赖的依靠。
靠在余斌胸前的漂亮姑娘,名为吴爱慧。她是华丰厂从平凉市招收的学员,分配在工具车间担任磨床工。1973年,她与余斌一样,被选拔为厂武装基干民兵连女子排队员,同时也是华丰女篮队的一员。在车间里,她操作磨床一丝不苟;在篮球场上,她挥洒汗水英姿飒爽。
余斌与吴爱慧夫妇俩,也伴随着华丰厂的发展变迁,一同并入天水岷山厂。他们的爱情,如同他们手中的工件一般,经过岁月的打磨,愈发坚固而闪亮。
这两张在黄浦江留下的“蜜月旅行照”,不仅仅是两对新人的爱情见证,更是那个特殊年代里,一代军工人将青春、爱情与热血,毫无保留地奉献给祖国国防事业的缩影。他们用最朴实的浪漫,在历史的长河中,刻下了属于自己的、永不褪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