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度和巴基斯坦边境的山里，住着一群叫布罗克帕的人，有人说他们是最后的雅利安人，他们从不吃肉、蛋和奶，世代住在三千米高的河谷，靠种大麦和土豆过日子，他们的蓝眼睛和高鼻子，像是从很远的中亚搬来时带下来的痕迹。
老人们总说他们是亚历山大大帝军队的后人，可学者们不认这个，他们觉得这不过是口耳相传的故事，真正要紧的是这些人怎么在雪山里活了上千年，以前山太高路太险，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也出不去，现在修了条公路，游客就一个接一个来了，有人悄悄在粥里加了鸡蛋，这种事搁以前，可不敢想。
最让外人觉得奇怪的是他们的婚俗，兄弟几个共娶一个妻子，在平原人眼里简直没法理解，村长扎西说，这样地不分开，人也能一起干活，可年轻一辈早有人偷偷跟外地人来往，还学会用手机刷视频了。
去年夏天，洪水来了，冲垮了四分之一的杏树林，村长站在塌了的田埂边，低头说，没杏子卖，孩子就没钱上学，几个年轻人开始养鸡，不管长老怎么说，他们只想先活下来。
游客总爱拍她们编满野花的辫子，可没人知道这些花到夜里就被摘了，卓玛一边搓玉米一边说，以前戴银饰是为避邪，现在戴给游客看，能多挣点茶钱，她身后，孙子正举着平板看NBA，屏幕的光亮照在墙上的裂痕里。
最近有人说德国女人跑来这儿生孩子，说是基因好，大伙儿听了笑笑，也没人真去较劲，公路通了以后，连他们自己也常开车下山买方便面，老人说这是变了味，年轻人却觉得这叫日子往前走。
夜幕落下来，火塘边的老人还说着，等我们走了，那些规矩也就没了，可谁也没说，明天山下的旅游公司又要来谈合作，月光洒在河谷上，远处的挖掘机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