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地图上,藏着一座低调朴实而又神奇的县城——固始。它或许没有举世皆知的盛誉,却是刻在千万闽台同胞、海外侨胞族谱上最滚烫的籍贯印记,它以一种“江南北国,北国江南”的独特姿态,在时光里静静伫立,活成天地间独一份的风景。
这是一座写满故事的城。两千年建县史,臧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四次中原先民南迁,记载着跨越山河的奔赴。无数人从这里启程,将根脉扎进闽台大地,于是便有了“唐人故里·闽台祖地”的温情称谓,也有了“中原第一侨乡”的悠悠乡愁。一湾海峡隔不断血脉亲缘,万千台胞的根,深深扎在这片豫南故土里。风掠过街巷,都带着游子寻根问祖的念念回响。
它最奇妙的,是身在中国地理南北分界线上,模糊了地域的边界。淮水之南,山环水绕,稻浪翻滚,一眼望去,尽是江南的温婉清秀;行政区划里,它归属于河南,自带中原大地的坦荡风骨,豪迈而沉稳。北方人见它象江南;南方人望它似北国。就连土生土长的固始人,谈起南北,也常犯迷糊,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恰恰是它最动人的模样。
固始的饮食,藏着南北相融的智慧。不重油重盐,不小巧精致,却以鲜香醇厚为底,分量实在为骨,将南北菜系的精髓揉进一粥一饭。蒸炖煎炸卤,十八般滋味样样俱全;米饭为主,面食为辅,咸香里藏着生活的踏实,清淡中点出日子的温润。秋冬晒腊,是北方贮藏时光的浪漫;春夏鲜蔬,是南方滋养身心的细腻。待客必堆桌满碟,一句“俏巴”,道尽固始人的热情豪爽,也藏着江淮儿女的细腻温婉。
一口固始话,更是藏着南北的密码。没有生硬的翘舌,语调柔而不软,亮而不锐,词汇鲜活有力,轻声细语里有南方的婉转,开口谈笑间有北方的敞亮。他乡听一句乡音,亲切得如遇故人,它不同于河南其他市县的腔调,却与皖西话一脉相承,这是山河相遇留下的印记,是南北文化相拥的回应。
气候也格外偏爱这片土地。零度等温线穿境而过,冬无北国酷寒,夏无江南闷热,四季分明,温润宜人。晴时阳光烂漫,雨时细雨濛濛,一季之内,可赏南北风光;一日之间,能感寒暑交替。风是和煦的,水是清润的,连时光都走得缓慢从容。
有人问,固始到底是南方,还是北方?
其实不必追问,不必定义。
它不南不北,又亦南亦北。是北方里的江南,是江南里的北方。地理偏南,文化兼北,饮食相融,语言互通,把天地南北的灵秀与厚重,尽数揉进这一方水土。
不问南北,只问心安。
这座被称作“北国江南,江南北国”的小城,是亿万闽台同胞海外侨胞寻根问祖的精神原乡,它藏着半分江南的水意,带着半分北国的坦荡,不卑不亢,在时光的长河里,静静地守护着故城的千年烟火,生生不息;在季节的轮回中,等着每一个远游的稚子,用一年一度的根亲庆典告诉他们,故土一直都在守望,也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不必执着于南与北的标签,这不是模糊,是包容,是偏爱,也是守望。
此心安处,便是固始。(文:汪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