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春风拂过齐鲁大地,家乡菏泽这座千年古城,便被无边无际的牡丹花海彻底拥入怀中。世人皆言“菏泽牡丹甲天下”,这赞誉从明清的古籍墨香中飘来,从历代文人的诗词歌赋中传来,从漫山遍野的繁花盛景中绽来,绝非虚言,而是刻在菏泽血脉里的芳华,是藏在华夏花文化里的极致浪漫。
菏泽古称曹州,牡丹栽培的历史,可追溯至隋唐,绵延一千五百余载,历经岁月沉淀,终在明清时期达到鼎盛。明代学者谢肇淛曾言,过曹州一路,“百里之中,香气逆鼻,盖家家圃畦中俱植之,若蔬菜然”,寥寥数语,便勾勒出当年曹州牡丹遍地盛开、香飘四野的盛景。清人苏毓眉在《曹南牡丹谱》中直言“至明而曹南牡丹甲于海内”,乾隆年间知县刘大绅更是在《牡丹行》诗注中写下“曹州牡丹甲于天下”,让这份美名正式流传千古。就连蒲松龄笔下,也以曹州牡丹为魂,写下《葛巾》的花仙佳话,让牡丹的灵秀与菏泽的温润,紧紧缠绕在一起。
若说牡丹是花中之王,那菏泽牡丹,便是王中翘楚。踏入曹州牡丹园,便如闯入了人间仙境,千余种牡丹次第绽放,九大色系、十大花型,织就一幅流光溢彩的锦绣画卷。单瓣牡丹清雅脱俗,花瓣舒展如蝶翼,透着天然的灵动;复瓣牡丹层层叠叠,花瓣多至数百片,丰盈饱满,尽显雍容;千瓣牡丹更是极尽繁复之美,花大如盘,“花在盈尺”,不负古人“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点灯煌煌”的赞叹。
看那花色,更是惊艳绝伦。姚黄端庄华贵,淡黄花瓣温润如玉,素有“花王”之称;魏紫淡雅清幽,紫韵流转,温婉动人;豆绿稀世珍贵,如碧玉雕琢,清新脱俗;洛阳红热烈奔放,红得浓烈、艳得张扬,似烈火燃遍枝头;还有青龙卧墨池,黑中透紫,神秘典雅,宛若墨色丹青;贵妃插翠、娇容三变、火炼金丹……一个个雅致的花名,藏着菏泽花农的匠心,也藏着华夏文人的诗意。每一朵牡丹,都开得恣意洒脱,不藏锋芒,不掩华贵,花姿绰约,花香馥郁,那股子国色天香的气韵,是任何花卉都难以比拟的。
菏泽牡丹的美,不仅在形,更在魂。它扎根于菏泽的厚土,汲取着黄河水的滋养,与这座城的烟火气相融相生。菏泽人世世代代与牡丹为伴,视牡丹为珍宝,从选种、培育到养护,倾注了无数心血。老花农们守着花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双手呵护着每一株牡丹,让千年花种代代相传,让名贵品种愈发繁盛。正是这份匠心与坚守,让菏泽牡丹从一方花田,走向全国,乃至世界。如今,全国各地名园的牡丹,大多源自菏泽,就连京城的皇家园林、奥林匹克公园,都有菏泽牡丹的倩影,它带着菏泽的温润,开遍大江南北,成为华夏大地上最耀眼的花中精灵。
花开时节,菏泽满城皆花,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处处都是牡丹的身影。游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赴这场春日之约,漫步花海之中,看繁花似锦,闻暗香浮动,尘世的喧嚣与浮躁,都在这牡丹的芬芳中消散。老人坐在花旁,细数牡丹的故事;孩童穿梭花间,追逐花间的蝶蜂;文人墨客挥毫泼墨,将这绝世芳华落笔成诗;摄影师按下快门,定格这刹那芳华。人人皆沉醉,人人皆欢喜,这便是菏泽牡丹独有的魅力,它用极致的美,治愈着每一个奔赴而来的人。
牡丹自古便是富贵吉祥、国运昌盛的象征,而菏泽牡丹,更是将这份寓意演绎到了极致。它不似梅花的孤寒,不似兰花的清幽,不似菊花的隐逸,它开得热烈、开得坦荡、开得雍容大气,恰似华夏民族的气度,包容万物,风华绝代。从明清时期的“甲于海内”,到如今的“甲天下”,菏泽牡丹早已超越了花卉本身,成为一种文化符号,一种精神寄托,是菏泽的城市名片,更是中华花文化的璀璨瑰宝。
春风岁岁至,牡丹年年开。菏泽的牡丹,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开得如火如荼,那份“甲天下”的风姿,从未褪色。它是时光馈赠给菏泽的礼物,是菏泽人用心守护的珍宝,更是华夏大地上永不凋零的国色天香。若问人间春色何处最美,答案定然是菏泽,唯有这里的牡丹,担得起“甲天下”的盛名,留得住千古流传的芳华。
今年清明节来家乡菏泽看牡丹,明年我将选择谷雨时节,谷雨赏牡丹是最佳时机,待到明年谷雨时,再赴家乡菏泽,看那满城牡丹,依旧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