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刷短视频老刷到“去给古人扫墓”，一开始以为又是哪个博主瞎搞，结果前两天我真跟着导航去了趟洛阳北邙山。不是景区，就是个荒坡，杂草一人高，但地上插着好几块手写木牌，写着“李煜墓”“王之涣墓”，还有一棵桃树，挂满明信片和小纸条，有南京寄来的，还有人画了简笔画。我拍了个照发朋友圈，底下秒回十几条：“真的假的？”“我也去了！”“下周带零食去。”
后来才听说，这地儿三个月前还没人知道，现在网约车师傅一听到“李煜墓”，直接说“噢，那个挂黄土明信片的坡啊”，顺手绕开收费站抄近道。文旅局的数据说，今年三季度来这“打卡”的年轻人比去年翻了快四倍。不是什么官方活动，没人发通知，就是大家慢慢聚起来的。
我蹲那儿看了会儿，有个女生对着“王之涣墓”念《凉州词》，念完把辣条包装袋折成小船，放在石缝里。还有人用二维码贴在木牌背面，扫出来是AI配音的《出师表》节选，语速很慢，带点鼻音。没人管对错，也不考据，就图个“他好像听到了”。
听说有人为了找“嵇康断魂处”，硬是把一块三米高的石头用吊车运上山。司机说那石头是他朋友托关系弄来的，“反正没人拦，也没说不让放。”小卖部老板娘挂了块手写牌子：“李煜王之涣粉丝休息处”，底下还画了个笑脸。她不认字，但知道“李煜”是写词的，“王之涣”爱爬山。
我本来以为就是玩玩，结果那天下午遇到个男生，蹲在一块没名的碑前写信，写了撕，撕了写，最后只留一行：“你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但我今天特别想骂你一句——别那么倔。”他没说是谁，我就没问。
后来在碑后面看见张贴的旧打印纸，是几人凑钱印的《北魏平城时代》节选，纸边都卷了。旁边还有人用红笔圈出一段：“孝文帝改姓元那年，他才十二岁。”
我拍了张布洛芬药盒的照片，就放在曹操墓木牌旁边。药是真买的，盒子空了，胶带还粘着。
这事儿说白了，不是拜神，也不是演戏。就是一群人，突然想找个地方，说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树洞不是挖出来的，是大家站着站着，就站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