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泉州洛阳桥

周耀泉

第一次了解到我国四大名桥之一的洛阳桥在福建的泉州，是去年3月在广东潮州的广济桥旅游时。当时就很好奇，为什么洛阳桥不在洛阳，却千里迢迢跑到泉州去安家了？于是心中默念一定要去一趟泉州，亲眼看一看，实地了解一下其中的所以然。

带着这样的心愿，3月31日我们辗转来到泉州。还没有来得及过洛阳桥，先在桥南偶遇了闽南阿嬷。我俩好像有缘似的，她就站在桥南古街的清卿巷口，看着我向她走近，虽然我们俩都不太听得懂对方的话，但还是你来我往地聊了好一会儿。

阿嬷是土生土长的惠安女，身穿红黑花纹厚棉袄，搭配花头巾，脸上的黑色斑块就是传统习俗“黥面（刺面）”形成的，是成年、避邪、身份的象征，也有防晒、防海风侵蚀的作用。

阿嬷作为清卿巷的原住民，从小就在洛阳桥上跑来跑去，在洛阳桥下织渔网、挖海蛎子，那张饱经风霜的笑脸，见证了洛阳桥从千年古渡到世界遗产的变迁，也是闽南渔村文化的“活化石”。

人们都说乡愁难断，哪怕到了遥远的天边他乡，逢年过节都会朝向故乡拜上一拜，深情地望上一眼，而洛阳桥就是一场跨越千年的乡愁结晶。

原来西晋永嘉之乱后，烽火连天，大批河南洛阳士族百姓衣冠南渡，跋山涉水来到泉州，他们发现这里江阔潮涌、山川地势极像故乡洛阳，便把这条通向大海的江命名为洛阳江，渡口叫洛阳渡，又称万安渡。

北宋皇祐五年（1053年），开始在洛阳江上建桥，历时6年于嘉祐四年（1059年）完工，于是桥随江名，称洛阳桥（又称万安桥）。也就是先有洛阳江，后有洛阳桥，名字就可以看出中原移民对故土的怀念。

这座连接晋江与惠安的洛阳桥，看上去就是一个土老帽，既没有广济桥那么多的亭台楼榭，也没有卢沟桥那样精美的石狮百态，更没有赵州桥那样古老的拱券奇巧，却凭实力赢得“海内第一桥”的尊荣。为征服险恶的入海口，古人用筏形基石筑稳软基，用养牡蛎利用其吐出的胶加固桥墩这一生物技术，更借潮汐之力将10多吨的巨石大梁精准地运架起来。

从朝向大海的一侧，我们可以看到全长731米共45座的桥墩，全都是用船形尖墩的巨石筑成，千百年来在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洛阳桥可以说是跨海梁式石桥的鼻祖，不管是桥墩、桥面，还是桥栏，看上去虽然粗糙，但就是一个结实，哪怕在巨风恶浪面前，也不用担心。

行走桥上，脚下是千年的石条，眼前是对岸的青山。一路上映入眼帘的是东西两侧矗立的安泰塔与万安塔，造型优美的月光菩萨塔，还有四尊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的护桥石将军。

最醒目的是矗立在北端的北宋名臣蔡襄雕像，洛阳桥就是由他主持建造的。蔡襄雕像高约12米，身着宋代官服，头戴梁冠，气宇轩昂，伫立在桥头，仿佛在凝视着往来的行人和船只，守护着千年古桥的安澜。

过了洛阳桥，还有一座洛阳古街，红砖骑楼，古厝胭脂，用红砖、红灯笼、红民俗、红烟火交织成浓烈的闽南最地道的色彩，一眼望去，阳光下红得温润又厚重。

让南北变通途的洛阳桥，不仅见证了从清卿巷“名谏清卿”的文脉传承到洛阳古街海丝商市的烟火繁华，也见证了中原文化在南方生根发芽。桥上的每一块石头，都刻着背井离乡者对故土的深情；桥下的每一次潮起潮落，都在回响着跨越千年的乡关之思。乡愁难断，作为游客我也深深地陶醉在一片浓郁的对故乡的怀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