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福建人,游完甘肃,这4个独特风俗和景观实在难忘

旅游攻略 1 0

“关山月,照人归”,脑子里蹦出这句,就像被风一推,人已经在兰州黄河边站定,江风贴脸,水声轧轧往东,脚边一串烤羊肉的油星子在铁板上跳,心里想的却是闽南的海潮声,咸一点,软一点,味道完全不一样。

原本想着西北干脆,走一遭看沙看山就成,结果落地后的第一个傍晚,黄河边的中山桥把算盘都打乱了,百年钢桥横在水上,铆钉亮起一点冷光,脚踩过去会回音,旁边是白塔山的轮廓,像一只卧兽守着河道,水面拖着落日走,桥下的羊皮筏被游客围得密,船工一身褐色外套,手臂鼓起一块块,吆喝不高,句子短,字句里全是风里晒出的硬劲。

心态一开,速度就慢下来,甘肃的气质不吵,像一锅咕嘟的小火清汤,食材都实在,兰州、天水、嘉峪关、敦煌一路摆开,地理像扇子从河西走廊铺过去,风吹一面,另一面还在暖,难怪古人要走这里,南有祁连雪,北有焉支草,西可出玉门,东边又能进关口,路口大,人就杂,说话的腔调多几层,耳朵都忙不过来。

先在兰州熬上一天,黄河铁桥头的牛肉面一碗端上来,海碗口,汤清,油亮,辣子红得不刺,桌上醋瓶旧得发乌,五十块点了双倍肉,面分细韧二细,师傅手一拉,边口就立起来,筷子一挑,汤面带着蒜香扑鼻,嘴里咬断的那一下,内心像扣了指响,兰州人讲究早上七点到九点最合适,汤新,面筋足,超过十点味道会发散一点,旁边小伙子穿黑皮衣,吸面时抬头冲客人笑,像打个招呼,街角老榆树下坐着卖大列巴的维吾尔大叔,切一片给他尝,外脆内酸,刚出炉的热气从裂缝里冒,手指头都被烫得一缩。

桥这边还有水车园,木架子比人高两倍,黄河水把轮子带得吱呀,木榫紧贴,水槽里涨满一瓢一瓢的金色,靠近能看见旧水印,讲解牌写着明清年间沿河滋养城田的办法,水顺着高架引到田畴,简陋,顶用,抬头望对岸,白塔山名字来得早,始建元代,传说因塔色素洁得名,山门前多台阶,黄昏时有人慢慢往上走,拄着拐,背影在石板上拉长,香火味不呛,风把旗幡轻轻拎起来,像在点头。

从兰州往西拐,天水走起,麦积山石窟得空留半天,山体像一块巨大的麦垛,砂岩颜色暖,表面被风刻出细纹,洞窟密密麻麻嵌在山腰,远看像蜂巢,近看是脚打软的楼梯,木栈道沿着崖面蜿蜒,栏杆被手心摸得发亮,管理处说雨雪天气闭栈道,砂岩遇水易崩,这里的佛像多北魏西魏造像,线条细,衣褶像水纹垂下,有个笑得最浅的菩萨,唇角只提了一点点,嘴里仿佛含着一个没落地的字,壁画边上能看见曾经修补的痕迹,色块略重,导览耳机里讲麦积山名字出自形状,像麦垛,所以叫麦积,那会儿随手摸了一下岩壁,细腻,微凉,掌心留下一点黄粉,站在栈道靠外的位置,脚下是几十米的空,风从峡里钻上来,衣摆被拍得啪啪响,脚趾不自觉往鞋头里顶,心口里那一丝紧,半句都没说出来,只能轻呼一口气。

出天水再西去,嘉峪关等在那儿,城墙像一块棋,边角分明,明洪武年间筑成,被叫“天下第一雄关”,关城三重,外城、内城、罗城层层相扣,门楼写“嘉峪关”三字,楷法端正,笔画像刀刻出来的,听工作人员讲关城砖上很多有字的印章,谁烧的,哪窑,哪年交付,像是古代的质检章,南门外一点儿地方有“悬壁长城”,山梁突兀,墙体贴着崖沿吊着走,人一踏上去,鞋底下的碎石开始跟脚滑,掌心里下意识去找墙垛口按一下,风大,帽檐被掀过两回,眯起眼才能看清远处的祁连雪线,线条干净,阳光在雪面闪,像刀背反光。

与福建的城门楼完全两味,闽地多雨水,城墙上青苔一层层,砖缝里冒出小草,城门洞潮润,手指贴上去会有水汽,嘉峪关的墙体全是阳光里的灰黄,日头直直打下来,墙影像被刀切过的纸边,角落里没什么阴冷味道,只有热风把细沙卷起来,打在腿肚子上,像被轻轻拍了两记。关城里有表演队列,鼓声沉,盔甲响片碰撞,站队的小孩儿眼睛亮,跟着往前凑,卖杏干的摊主笑着招呼,三袋一百,忍不住掏钱,拿到手的那一刻,心里已经盘算路上分给谁。

路再拉长,敦煌到了,鸣沙山的沙子像流水,沿坡往下泄,脚背一下被埋,鞋里进沙,停下拍拍,根本拍不净,干脆脱了,脚掌踩在温热的沙粒上,沙面被踏出一条暗纹,耳边真能听见细细的“嗡嗡”声,山形被风修得圆,往上爬一段就回头喘,天边落日躺在沙脊上,颜色由橙转红,驼队横过去,驼铃跟着人的步子叮当,领驼人一句接一句喊节拍,声音散在风里,月牙泉窝在沙丘怀里,水面不大,清清一汪,清代《肃州新志》里就记过此泉,水位随沙而升降,人戏称会“喝沙”,泉畔新修的栈道踩上去有一点弹,低头看水里倒影,风一来就破。

第二天进莫高窟,团队限时,取票在数字展示中心,先看两部影片,再坐车进景区,洞窟一批批放行,讲解员举着小旗,小灯照到哪儿才许看哪儿,九层楼前先停,唐代木构,高度压得人不敢大声,手里那瓶水拧了半天没喝,进去后眼睛一下子被壁画黏住,盛唐的色彩丰腴,飞天腰肢轻,手腕柔,把乐器斜斜托着,西域乐舞从壁面飘出来,柘红、石绿、赭黄并在一起,粉层有些开裂,细线还在,某个窟里有“张议潮归义军”题记,字粗,气足,讲的是敦煌人在唐末自立保境,守住丝路要冲的事,导览说此处壁画有“反弹琵琶”形象,身段扭转,曲线漂亮,鼻尖对着弯月一样的弧,脚下的莲座被画得像果盘,细节处能看见画工下笔的顿挫,手心微微出汗,背后有人小声吸气,仿佛怕把色彩吹散。

敦煌这边吃法简单直接,夜市一拐弯,下肚的就是烤肉、胡辣羊蹄、杏皮水,羊肉串五块一支,肉块切得正,肥瘦夹,火候稳,撒孜然的手腕抖得均匀,肉面起细泡就翻,咬开肉汁涌,纸巾都来不及抽,羊蹄拆开,胶质黏嘴,桌上摆了几碟小菜,灰枣、葡萄干、核桃仁,老板娘用敦煌方言招呼坐,尾音拖得长,和闽南话拖音有点像,只是味道干,闽南的甜汤一碗下去,喉咙滑,甘肃的杏皮水酸里带软香,一杯六到十,冰块磕在杯壁,很凉,胃里一下子安静。

穿插点人文小典故,路边常见“酒泉”两字,汉武帝时霍去病封禅,得胜后“酒泉置酒,泉以酒代水”之说流传开来,当然传说归传说,真泉一直是水,酒泉卫城遗址如今看得见土垣线条,风把边缘吹成斜坡,手指拨一下,能落半捧土,嘉峪关一带民间还讲过“城砖上桌子大,官员上不得”的笑话,意思是要把关修得好,别让人随手坐上权力桌,市集上三句两句就能抛出这种俏皮,西北人的直白就像他们的馕,边硬心软。

把闽地的口味带来西北,碰撞挺有意思,早上想米粥油条,结果端上来浆水面,颜色微黄,酸香一抬头,先怔了一下,筷子一夹,细菜叶顺着面条缠上来,嘴里一转,牙缝里清清爽爽,另一天点了一份臊子面,碗里红白黄绿,臊子切成均匀小丁,醋味轻挑,吃到一半想到家里那碗蚵仔面线,芡汁黏,酱香厚,口味完全不同,身体却很诚实,哪边有热呼呼的主食就往哪边靠,味蕾不讲道理,肚子最会判断。

路上掐着表看花钱,门票这回记得清楚,麦积山旺季票价70,区间车35,讲解自愿加,嘉峪关关城110,联票另算,敦煌莫高窟常规A类票238,含数字中心两部影片加洞窟八到十个,淡旺季名额不同,想看特窟要更早预约,鸣沙山月牙泉联票110,现场租鞋套15,骑骆驼一次往返100左右,夜市摊位串串均价在五到十,小菜二十上下,出门带现金和扫码都行,老摊主兜里常备两本找零本子,翻的时候笑着和人聊家常。

住的选择也随地气来,兰州住黄河边,夜里能听见水声,窗帘没拉严,路灯透过树影在墙上画来画去,天水挑个能早起搭区间车到麦积山的点,老板人清爽,前台桌上摆着一沓去往石窟和仙人崖的时刻表,拎走一张,折进背包外侧,敦煌住沙洲夜市附近,巷子不宽,拉箱子过去轮子一路跳,门口的风铃会一直响,半夜风停了,屋里也安静,醒来时床头有一点细沙,手背扫一遍,全掉到地上。

途中见到的礼数也在变,兰州大爷打太极,动作慢,袖口被风一掀一落,旁边小孩追泡泡,泡泡破在鼻尖,鼻尖红一块,师傅笑着把棒子递给他再吹,天水的僧人下山买菜,袈裟外套一件羽绒,袋子里露出几根葱,结账时从袖里掏出零钱,手形漂亮,敦煌的年轻人晚上练街舞,地面粉笔画了一块界线,音箱放在自行车篮里,驼铃声和鼓点混在远方,耳机摘了又戴上,一头风吹过头皮,发丝起伏。

走了一圈,最忘不掉的四样,黄河边桥与水的贴面感,麦积山栈道上的掌心微汗,嘉峪关墙影的硬朗边,莫高窟壁画里飞天的指尖,落在身上的都是细节,不急不躁的节拍,让人往回再看一眼,再抬脚挪半步,再把筷子伸过去夹最后一块肉,回到福建,海潮又在脚边响,米粉又在汤里滚,心里头却多了一股干脆劲儿,说话会短一点,做事会稳一点,山与沙教人的方式,其实就是把日子里的水分晾干一层,再把该留的味道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