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一个常年在东宁干体力活的工人,头一回跑这么老远,去了四川的色达县,那地方跟咱东宁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反差大到我这脑子好几天都没缓过神来。咱东宁是山清水秀的小江南,冬天再冷也有个度,可色达那地方,一脚踏进去就感觉进了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到处都是红房子,到处都是念经的声音,那种感觉,说震撼都有点轻了,真的是把我这个老工人的世界观都给冲击了一遍。
我从东宁出发,一路折腾了好几天才到色达,路上的风景从东北的黑土地慢慢变成了川西的高原山地,海拔越走越高,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我这身体平时干惯了重活,到了这地方也有点扛不住,走两步路就喘得不行,脑袋也晕乎乎的,跟喝多了酒似的。我心里就琢磨,这地方跟咱东宁比,真是差太远了,咱那地方海拔低,气候舒服,干啥都利索,在这地方,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
到了色达县城,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漫山遍野的红色小房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山谷,一眼望不到头,那就是有名的喇荣五明佛学院。我长这么大,在东宁见惯了青砖灰瓦的平房和楼房,哪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象,那红色一片连着一片,在蓝天和青山的衬托下,红得特别纯粹,特别耀眼,我当时就站在路边,呆呆地看了好半天,都忘了挪动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也太邪乎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红房子。
我顺着山路慢慢往佛学院里面走,路上能看到很多穿着红色僧袍的喇嘛和觉姆,他们手里拿着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慢悠悠地走着,每个人的表情都特别平静,特别虔诚。我在东宁的时候,身边都是一起干活的工友,大家平时聊的都是家长里短、工钱活计,哪见过这么多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信仰世界里,那种氛围特别浓,把我这个外人都包裹住了,我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打扰了这份宁静。
我走到佛学院的坛城附近,看到好多人在那里一圈一圈地转经,有的走,有的甚至一步一叩首,特别虔诚。我也跟着转了几圈,手里虽然没有转经筒,但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心里默默地想着家里的老小,希望他们都平平安安的。我就想,咱东宁人也信点啥,逢年过节也会拜一拜,但跟人家这种刻在骨子里、融入日常生活的信仰比起来,真的是太不一样了,人家这才是真正的把信仰当回事。
我还去了东嘎寺,那座寺庙在一个小山坡上,金顶红墙,特别气派,站在寺庙门口,能俯瞰整个金马草原和色达县城的全景。草原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偶尔能看到几头牦牛在慢悠悠地吃草,那种天地辽阔的感觉,在咱东宁是根本体会不到的。我去看了邓登曲登佛塔,这座塔有52米高,是四川省最高的藏传佛教宝塔,石头和木头建的,看起来特别古老,特别有气势。
塔的周围有很多当地人在转塔,嘴里都念着经文,表情特别庄重。我也围着塔走了两圈,用手摸了摸冰凉的塔身,能感觉到上面岁月留下的痕迹。咱东宁也有不少老建筑,像东宁要塞,但跟这种充满了宗教气息的古塔比起来,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一个是历史的厚重,一个是信仰的庄严。
色达是格萨尔文化的故乡,被叫做格萨尔文化艺术之乡,这里到处都能看到格萨尔王的痕迹,壁画、石刻、藏戏,到处都是。我虽然听不懂他们唱的啥、说的啥,但能从那些色彩鲜艳的壁画和石刻里,感觉到格萨尔王当年的英勇。咱东宁也有自己的历史文化,像渤海国的遗迹,还有二战的东宁要塞,但都是偏厚重的历史感,跟色达这种充满了英雄传说和民族风情的文化,味道完全不一样。
我在色达的街上溜达,看到当地人的穿着打扮也跟咱东宁完全不一样,男男女女都穿着传统的藏袍,戴着各种饰品,脸上都带着高原红,看起来特别淳朴。他们说话我也听不懂,都是藏语,只能靠比划着交流。咱东宁都是东北口音,说话直来直去,到了这地方,感觉自己跟个哑巴似的,干啥都不方便,买个东西都得费半天劲,这种语言不通、文化不通的感觉,真的挺别扭的。
色达的饮食也很有特色,都是酥油茶、糌粑、牦牛肉这些,我一开始吃不惯,酥油茶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喝第一口差点吐出来,糌粑也干巴巴的,咽不下去。但饿极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吃,吃了几顿竟然也慢慢习惯了,觉得牦牛肉还挺香的,酥油茶喝了也能缓解点高原反应。咱东宁都是东北菜,大鱼大肉、炖菜为主,口味重,吃着实在,跟色达这种清淡又充满民族特色的吃食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我的胃也跟着经历了一次大考验。
我在色达待了几天,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人们的生活节奏也特别缓,不管是僧人还是当地人,都是慢悠悠地走路,慢悠悠地做事,脸上没有那种焦虑和匆忙的样子。咱东宁人,尤其是我们这些工人,每天都是火急火燎的,为了生活、为了工钱,忙忙碌碌,一刻都闲不下来。看着色达人的生活,我心里也有点羡慕,觉得人这一辈子,也不用老是那么赶,有时候慢下来,感受一下生活,也挺好的。
从色达回来之后,我这心里老是惦记着那地方,那片红房子,那些虔诚的人,那片辽阔的草原。它跟咱东宁太不一样了,一个是热闹的、实在的东北小城,一个是宁静的、神圣的高原佛国,两种完全不同的美。我觉得人这一辈子,有机会真得多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体验不一样的生活,才能知道世界有多大,生活有多少种可能。
我有时候也会琢磨,色达以后会变成啥样。现在路越修越好,游客越来越多,它会不会变得跟其他旅游地方一样,越来越商业化,失去原来的味道?我觉得挺悬的,希望他们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别把这么珍贵的文化和风景给搞变味了。
作为一个从东宁来的工人,我没啥文化,说不出啥漂亮话,但我真心觉得色达是个好地方,值得一来。它不是那种让人享受的地方,但绝对是能让人长见识、净心灵的地方。跟咱东宁比,它各方面条件都差远了,但它有咱没有的东西,那种信仰的力量,那种震撼人心的美,去过一次,就刻在脑子里了。
我这趟色达之行,真是把我给累坏了,身体遭了不少罪,但眼睛和心里都装得满满的。咱东宁人,平时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很少跑这么远。我觉得以后有机会,还是得多出去看看,别老在一个地方待着。世界这么大,好地方多着呢,就像色达,虽然奇葩,虽然跟咱这格格不入,但去过一次,这辈子都不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