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中学地理课上学过,湖南省在洞庭湖以南,湖北省在洞庭湖以北。但是如果翻开地图一看,就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因为今天的洞庭湖,几乎整个都在湖南省境内,湖北省只是象征性的沾了一点边,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湖北省的名字里也有这个“湖”?
这是一个好问题,答案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分开湖南省、湖北省的“洞庭湖”,不是今天的洞庭湖,而是历史上的那个洞庭湖,一个曾经大到横跨湖南、湖北两省的巨无霸湖泊。
湖南、湖北两省的名字,就是以那个大洞庭湖的南北两岸而定下来的,只不过,后来湖变小了,而名字却留了下来。
今天的洞庭湖,面积约2625平方公里,在中国淡水湖中排第二,仅次于鄱阳湖。这个面积不算小,但跟它的鼎盛时期相比,已经缩水了一大半。
“八百里洞庭”不是文人的夸张,据史料记载,明清时期洞庭湖的面积曾达到6000平方公里以上,是现在的两倍多。
而在更早的唐宋时期,甚至有“九百里洞庭”的说法,当时的洞庭湖,南到长沙附近,北到湖北的荆州、公安一带,东到岳阳,西到常德、澧县,整个江汉平原南部的一大片区域都是它的水域。换句话说,今天的湖北南部很多地方,在历史上其实是“湖里”的。
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船从现在的湖北监利出发,往南划,茫茫一片水天一色,划上大半天才能到湖南岳阳。那时候的洞庭湖,就像长江中游的一口大锅,把湘、资、沅、澧四条江水连同长江的洪水一起兜住,再慢慢吐出去。正因为这片大湖横亘在中间,它天然地成了一条地理分界线——湖的南边叫“湖南”,湖的北边叫“湖北”。
这个分界在唐朝就已经有了雏形,唐朝在湖南设“湖南观察使”,管辖洞庭湖以南的州郡,这是“湖南”作为行政区划名称的起点。而湖北这边,元朝设立了“湖广行省”,辖区包括了今天的湖南、湖北、广西和广东的一部分,名字里的“湖”指的就是洞庭湖。
到了清朝康熙年间,湖广行省被拆成两部分,以洞庭湖为界,北边叫湖北省,南边叫湖南省。从那以后,“湖南”、“湖北”这对名字就正式上了中国地图的户口本。
所以说,没有这片大湖,就没有这两个省的名字。湖是分界线,也是命名的基础。
今天的洞庭湖,已经远远没有当年那么大了。如果你从岳阳楼往远处看,虽然还是水天一色,但那种“衔远山,吞长江”的气势已经打了折扣。
洞庭湖变小了,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是泥沙淤积,洞庭湖是长江的“水袋子”,长江水带着大量泥沙进入洞庭湖,泥沙沉淀下来,湖床逐年抬高,水域面积自然缩小。这是自然过程,但人类活动加速了这个过程。
二是围湖造田,明清以来,人口增长,人们开始在湖边筑堤垦田,最典型的就是“垸子”,即在湖中围出一块地,修起堤坝挡住水,里面变成农田。一个接一个的垸子,像切蛋糕一样把大湖切成了一块一块。
到了近现代,围湖造田的规模越来越大,洞庭湖的面积急剧缩小。到了今天,洞庭湖的大部分水域已经退缩到湖南省境内,湖北省真正“沾边”的只有监利、洪湖等县市的一小部分。
即便如此,“湖北”这个名字已经叫了几百年,不可能因为湖变小了就改名叫“湖东北”。行政区划的名字有巨大的惯性,哪怕地理现实变了,名字还会一直沿用下去,这就好比“河南”“河北”的黄河已经改道无数次了,但是省名从来没变过。
虽然洞庭湖变小了,但它的重要性一点没降,它是长江中游最重要的调蓄湖泊,承担着调节长江洪水、保护江汉平原和洞庭湖平原的重任。2020年长江大洪水,如果不是洞庭湖和鄱阳湖“吞”掉了大量洪水,武汉、九江等城市的情况会更加严峻。
可以说,长江中下游的防洪安全,一大半压在了这两个湖(洞庭湖、鄱阳湖)身上。
除此之外,洞庭湖还是重要的生态湿地。每年冬天,成千上万的候鸟从西伯利亚飞来,在这里过冬。江豚、麋鹿这些珍稀动物,也在湖区安家。这片缩水了的大湖,依然是长江中游的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