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庄是我童年的乐园,它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玛纳斯县城西北15公里处,是一个夏天桃红柳绿、鸟语花香,冬天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地方。
这是解放军屯垦戍边早期开发、生产、生活的基地。它曾经的辉煌,带给我至今难忘的童趣;它的故事启蒙、开发了我的智力。
随着军垦事业的发展、壮大,现在小李庄已经成为远去的历史背景,但那些鲜活的人物,依然在我的情感、精神舞台上,上演着精彩的大戏。
小李庄始建于1952年,是新疆军区后勤部、运输部、生产总队的指挥部,也是农十师和三十团的所在地。
这里以师团办公大楼为中心,周边的苏式建筑群围成了一个大院。
进入大院,对面就是办公大楼(后来农十师和三十团撤出小李庄,这座楼成为农八师子女学校的教学楼)。
办公大楼始建于1952年,按照苏式小洋楼仿制,面积1656平方米,整楼宇为两层结构,红漆铁皮屋顶,上方留有洋房式通气窗,走进大楼内枣红色楠木地板和天蓝色天花板,还有长长的楼道底部的两排欧式壁炉和旋转木楼梯,展现了当年农十师军垦指挥部的雄姿风貌。
大院内的几幢苏式红砖平房,全部是红漆铁皮包顶,墙壁都用进口涂料粉刷。
整个大院内地面平整,院中央有个红砖砌成的圆形花坛,每到夏季,盛开的鲜花给大院增添了色彩和活力。
大院门前有条大道,连接着各军营、生产连队和地方农庄。
当年的小李庄按部队建制,但却是部队办社会,样样俱全,有商店、银行、学校、幼儿园、文工团、体工队、电影院和医院,周边有工厂、农场、林场、牧区和水库等生产单位。那时,师部有台发电机组供电,每到夜晚,俱乐部、办公楼、学校等建筑灯火辉煌,一派城镇景象。
有时俱乐部电影院放电影,四乡百姓骑马、骑驴赶来看电影,并用马车、牛车、毛驴车或人挑肩扛带来自己生产的农副产品到这里做交易,换回自己所需要的日用品和劳动工具,还有不少农民到这里存钱、寄信、看病。
当年的小李庄是玛纳斯河东岸,石河子垦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号称新疆军区第一庄。
当地老百姓也没有去过大地方,繁华热闹的小李庄,被当地老百姓称为“小北京”。
我清楚地记得,大院左前方约一公里处,有个连队在这里驻防,连队后面有块耕地,种着高粱、玉米和蔬菜;连队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工挖掘的蓄水池,全连战士食用和洗衣全靠这池中水。
到了冬天,池水结冰,人们就砸下冰块背回家,用水全靠冰化水,这种用水方式一直延续到连队撤离为止。
小李庄的生活体现了解放军的传统--日子虽然艰苦,娱乐生活却很丰富,各连队都设有简易篮球场、乒乓球台。
每到休息日,连队总有球赛,篮球场上双方队员龙争虎斗,各不相让,队员三步跨栏的优美姿势让围观群众惊叹不已;乒乓球台边,年轻的战士挥动球拍大板扣杀、对手稳削稳打,只见银球飞舞,场面雀跃,两场精彩的球赛引来了观众阵阵喝彩.....
那个年代虽然生活艰苦,但战士们“以苦为荣,以苦为乐”,至今回想起来,那团结活泼的连队生活,仍然让人十分感动。
大院的右前方有个机械厂,我同学杨明炬家就住在这里,我有空便到他家玩耍。
他父亲在工厂工作,通过他的帮助,我有了副带小环的铁环,经常和杨明炬在厂周围滚铁环,我们稳健地推着铁环奔跑,小环与铁环便碰撞出一串欢乐的响声。
有一次来到厂里,看见工人们在忙碌地检修各种农机具,特别是在露天场搭起的工棚里,有位工人在拉动风箱,另一位师傅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板放在铁砧上,还有一位工人抡动18磅铁锤在锻打铁铣。
他们光着脊梁,满身是汗,有时炉中的火炭渣随风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好像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顺手弹去火炭渣,继续工作。
他们艰苦奋斗、忘我工作的形象是当年军垦战士的缩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师(团)办公大楼右侧是个广场,一座刻有“1953年”字样的大礼堂坐落在这里。
当年大礼堂门前有四根大立柱,上面刻有吉祥的龙凤造型,门庭上方雕有一颗五角星,两边各有一对和平鸽雕像,红五星下面有浮雕“1953”字样,门庭顶部的左边和右边分别是“毛主席万岁”的浮雕组合,上述一切雕塑、浮雕图案均在“文化大革命”中被红卫兵铲除。
今天,我们只能看到红五星“1953”几组历史的印记。直对大礼堂路口有两个八角楼建筑群,设有商店、银行、新华书店、邮电代办所、总机房。
当年的小李庄周围种了不少树,有白蜡、槭树、枫树、钻天杨、榆树等,几年后树木成林,高大挺拔,凉爽的绿荫使人心旷神怡,绿化使小李庄置身于一片绿色的海洋中。
大礼堂右侧有片果园,战士们种植的鲜桃、苹果、杏子和桑
树已开始结果,成串的葡萄挂满在葡萄架上。
每逢秋季,人们可以品尝到这里不同品种的葡萄、苹果和其它纯天然的果味。让人甘甜爽口,回味无穷。
在大礼堂的背后,沿坡而下,是一个天然的大芦苇湖。每到秋天,芦苇被战士们割下扎成苇把,解决了当年盖房材料短缺的问题。
湖中的毛蜡也被人们摘来,装在枕头里做枕芯。
1954年春天,新疆省主席包尔汉陪同全国慰问人民解放军代表团,来到小李庄,在宏伟的大礼堂里,西北歌舞团演出了精彩的文艺节目。
慰问团还向驻小李庄全体官兵赠送了纪念品:1、深色64开笔记本一个,上写“赠给英勇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笔记本首页印有毛主席头像;2、喷白瓷漆茶缸一个;3、钢笔一支;4、纪念章一枚。
1970年2月,中共农八师党委做出决定,撤出所有在小李庄单位,并将其移交给现役部队。后来,疆字910现役部队也撤出了小李庄,曾经辉煌一时的 “军垦第一庄”渐渐走出人们的视线,成为被遗忘的角落。
但是,军垦战士开发小李庄的英雄气概和艰苦奋斗的精神,仍然留在人们记忆当中。
现在的小李庄虽然失去当年的风采,但她的功绩并没有被人们遗忘。
目前,小李庄已经被兵团和农八师列为首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自治区国防教育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并且正在申报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每年,不少军垦战士和他们的后代来到小李庄缅怀父辈功绩,寻找当年足迹,接受革命传统教育,小李庄已成为一个红色教育基地。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已到老年,但那个年代的小李庄和农八师子女学校的许多往事,依然清晰地呈现在眼前。1954年9月1日,那是所有同学难忘的日子,农八师子女学校的升旗仪式和开学典礼要在这天举行。
记得那天九点钟左右,全校师生陆续来到大礼堂门前,同学们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张扬着一张张笑脸,个个兴高彩烈,精神饱满。
九点半,集合哨吹响,师生分列站队,前排是老师,后面是学生。礼堂门前有根10米多高的旗杆,旗杆两侧两个少先队员牵动绳索,在庄严的国歌乐曲声中,鲜艳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迎着灿烂的阳光,在蓝天下迎风飘扬。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很激动,心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升旗仪式后,各班在班主任老师的带领下,同学们井然有序的进入大礼堂。前排是老师座椅,学生被安排在礼堂的排椅上,会场布置得端庄严肃,礼堂讲台上悬挂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农八师子女学校开学典礼”的红布黑字横幅,礼堂两边墙上贴着激励人的标语。
十点钟,王副校长宣布开学典礼开始。董校长神采奕奕走向讲台,他要求大家要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学习环境,鼓励学生努力学习,争做“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要求老师尽职尽责,为祖国培养出合格人才。
校长的讲话博得了在座师生的阵阵掌声,同学们都说开学典礼催人奋进,是一个激动人心的誓师大会。
我当时在校读四年级,四年级共三个班,我分在甲班。从四年级到毕业,我的班主任分别是语文老师唐家廉、李曼云和算术老师崔淑媛,算术老师还有席桂芬,图画老师是周仲芬和唐英群,体育老师是宋家瑞,音乐老师是于淑琴。
这些老师年轻,素质好,特别是李曼云老师,平时身着正装,气质典雅,伴着上课的钟声,她来到教室,站定、微笑、鞠躬、问好,一系列的动作简洁明快,给我的感觉是干练、利索。
每次语文课上,她风趣幽默、绘声绘色地讲解,让同学们耳目一新。由于老师讲得用心,同学们听得专心,所以每个同学语文成绩都不错,总分排在全年级第一名。
我记得甲班的男同学有:周靖国、翟玉山、于克明、何新华、彭行宜、雷年龙、石其辉、隆鑫炎、朱祖荫、刘玉琇、王伟、邓建鸿、连保元、徐高群、周冠群、孙晓仕、郭万里、何忠孝、那达成、陈泽生、张大伦,女同学有:李尧玉、李明月、李小平、张慧芳、张明霞、张治立、王吉玉、王芳珍、王天敏、隋富兰、钟德芳、湛慧中、万金玲、胡宝莲、朱秀英、孔淑琴、彭筑英、吴金川、喻秀珍(当年的班长)等。
以上同学名单,只是根据孔繁荣同学提供的,还有我记得的写在上面,这里肯定有遗漏的,还望同学海涵。
我们甲班和我玩得最好的是周靖国、王伟、连宝元、雷年龙、石其辉、彭行宜等。
周靖国是我学友中的知己,我们酷爱打乒乓球,每到课间10分钟休息时间,我俩就手握球拍冲出教室,目的是抢占走廊中安置的乒乓球台。不等一局打完,上课铃响了,我们又慌忙跑回教室坐到座位上。
因为打球紧张,我上课前几分钟主要是擦汗,老师讲什么根本听不进去。
每到星期天,我俩和石其辉、王伟等其他同学约好,一打就是大半天。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紧张的锻炼中,我的球艺明显提高,学会了发下旋球和侧旋球,同时搓球和扣杀也大有长进。
在1955年全校“五一”运动会上,我淘汰了好几名选手,获得冠军,奖品是一副崭新的乒乓球拍和一个笔记本。
我们的业余活动除了打乒乓球外,也喜欢一起到大礼堂后边坡下不远的芦苇湖中去玩。
那是一个天然的芦苇湖,湖水是由玛纳斯河支流水和地下渗出的泉水自然形成,因此湖水清澈见底,人到湖边,就能闻到一股芦苇叶的清香。
湖中野鸭成群,各种水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每年五月,南来的大雁也在此落脚,它们借天然屏障在湖中产卵抚幼;到了初夏,经常可以看到母鸭、母雁带领自己的孩子在水中嬉戏追逐。
湖中心比较安全,那儿常有几只长腿鹭鸶,悠闲地啄食湖水中的小鱼小虾。
湖中有白条鱼、泥鳅、蚂蝗、小蝌蚪漫游,这真是天赐人间的一幅灵动的画卷!每逢暑假,我和靖国等人扛上鱼竿,带上干粮,在湖边钓鱼游泳。
每到冬季,芦苇被收割,湖中地下水渗出淹没了芦苇根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大冰场,我和很多同学在这里玩耍。
大家踩着冰刀,手拿芦苇杆,学着三国演义中的人物在交战,我们满头大汗地追逐着......每次玩得都很开心,那个硕大的天然冰场,收藏了我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我们那个年代的学生,不像现在的学生这样功课繁多,这么累,我们只要每天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其余时间全由自己安排,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玩。
除了老师组织我们打篮球、乒乓球、跳高、跳远、滑冰之外,我们学生分好多个小集体抽空踢毽子、跳沙包、滚铁环、跳绳、放风筝、打弹弓、打、弹玻璃球等,凡是所有的儿童游戏,我们都喜欢玩。
我在小李庄读书时,曾在砖窑路旁用弹弓打过落在电线上的沙雁,也曾在夏天采过桑叶喂过蚕,在芦苇湖中钓鱼、游泳,采过湖中毛蜡做枕头,冬季用绳索套住过走回头路的野兔......
儿时的童趣记忆犹新,往事悠悠,光阴荏苒。岁月的流逝,却始终无法尘封我对小李庄抹不去的记忆,至今,我仍然怀念我在小李庄度过的童年和少年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