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清明假期，蓟州区下营镇前干涧村迎来了一波波慕名而来的游客，山间步道上人头攒动，民宿院落里欢声笑语不断。

前干涧村是位于京津冀三省市交界处的村落，与北京平谷、河北兴隆相邻。村里老辈人常说：“一脚踏三省，鸡鸣三地闻。”

村里山梁上，一座刻有京津冀分界标识的三界碑成为游客热门“打卡”地。城里人慕名而来，住进由村民老宅改造的特色民宿。农家院的餐桌上摆满了时令山货。客流带来了人气，也激活了乡村的活力。全村现有45家民宿和农家院，去年，做得好的民宿，年收入达五六十万元。昔日一眼望三地的山沟沟，如今人旺产业兴。

前干涧村，名字里就带着地理的印记。“干涧”道出了这里缺水的自然环境。几十年前，这样一个没什么像样资源的村庄，是留不住人的。

“那时候，村里留下的多是走不动的老人。板栗熟了、山楂掉了，也没人收拾。你去问那些玩耍的孩子，他们准会说长大要进城。”前干涧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张雪松现在回想起来，仍不禁摇头：“过去，这三界碑是‘边界’，是走到头儿的地儿。路不好走，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现在？”他朝路的那头儿扬了扬下巴说，“宽阔的柏油路，一脚油门，去北京平谷买果苗，去河北兴隆卖山货，晌午就能打个来回。这碑，倒像一颗‘纽扣’，把三地紧紧系在一起了。”

张雪松说的“系在一起”，是在过去这十多年光景里，一点一滴实现的。

2014年，京津冀协同发展的春风吹进了这道山褶皱里。在前干涧村，最先改变的是路——坑洼道填平了，断头路也打通了。

河北兴隆也有个前干涧村。闫凤伶2005年从兴隆前干涧村嫁到了蓟州前干涧村。“以前路不好走，现在路通了，回娘家骑电动车七八分钟就到。”她告诉记者，不久前，她投资200多万元修建民宿，预计今年“五一”开业。“民宿开张后，我打算同步做直播带货，把咱当地的核桃、板栗、山楂等山货推广出去。”她说。

道路畅通，为村里带来了不少变化，其中最直观的，要数村里越来越多的游客和逐渐兴起的民宿。张雪松感慨道：“清明假期，好几家民宿都订满了，光北京的客人就占了三成。”

第二个变化，是村里的年轻人陆续回来了。他们将老房子修缮或改建成民宿——石墙还是原来的石墙，但修葺得整齐结实；木窗棂旧迹犹存，但配上了明亮的玻璃。院子里，老磨盘成了茶台，石臼里养着铜钱草。这些老物件既保留了乡村的原汁原味，也让旧院变得时髦起来。

古树不砍，老宅不拆，年轻人说，这是要留住村庄原有的肌理和时间的痕迹。村口晒太阳的大爷笑道：“咱不懂，但看着确实舒坦。”

让大爷们“看不懂”的，还有这些孩子成天对着手机叽里呱啦的“自言自语”。

20多岁的方灏楠是土生土长的前干涧村姑娘。高中毕业后，她没有像许多同学那样远走他乡，而是回到村里，接手了父亲经营的“悦来客栈”。

她的经营思路和父辈不同。别人晒谷子，她晒镜头；别人忙农活儿，她忙直播和录视频。从清晨鸟鸣到黄昏山色，从热炕头到农家菜，都被她一点一滴装进视频里。

“我三四年前开始尝试直播，算是村里较早做线上推广的。现在村里做直播的已有四五家。”慢慢地，方灏楠的账号积累了3000多名“粉丝”。如今，她依旧举着手机，笑着把家乡的四季讲给山外的人听，越来越多的客人也带着远方的故事来到这里。

民宿多了，直播火了，村里的“气血”也跟着活络起来。以前只管自家吃的核桃、山楂，如今被加工成精致的伴手礼，摆上了民宿的前台。

卢桂凤在村里经营着一家农家院和一家民宿，年收入达50多万元。60岁的王婶常去她家帮忙。“这活儿可比从前在‘山里刨食’安稳多了。”王婶一边说，一边把床单铺得平平整整。

像王婶这样的帮工，卢桂凤那里有七八位。50多岁的张阿姨将做好的山楂罐头装箱，等待快递上门取件。“起初，我们想让住店的客人尝尝咱本地特产，就送些自制的山楂罐头、核桃、土鸡蛋。没想到大家特别喜欢，好多人问能不能买。我们索性就在直播间和朋友圈里卖起了特产。”卢桂凤说。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但人的心气儿不一样了。“以前大伙儿聚在一起，聊的是家长里短、雨水收成；现在讨论的是‘北京客人喜欢啥样的体验’‘河北民宿有啥新点子’‘咱村的品牌咋打出去’。”张雪松说，最近，他忙着接待前来取经的河北民宿老板，商量着如何共同打造民宿品牌、扩大产业规模。

昔日的“边界村”，如今成了京津冀协同发展的“样板村”。“现在的前干涧村，人人有活干、家家有钱挣。”张雪松笑着说。（记者 宁广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