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时刷短视频，全是法拉利停楼下车库、骆驼队路过写字楼。结果我住的地方叫国际城，楼下是印度人开的奶茶店，隔壁是巴基斯坦修手机的，拐角第三家才是华人房产中介。十个干这行的，九个是刚辞职的程序员或者考研失败的大学生，没人提“创业”，只说“先干两年攒点钱”。

工资条看着不差，2025年平均一万出头，但一算账就傻眼。租个单间在迪拜互联网城附近，月租17000块人民币，比静安寺地铁口小隔断还贵。想省钱搬去杰贝阿里？那边房子旧，没电梯，夏天空调外机嗡嗡响整晚，房租倒是降到8000，可通勤两小时，公交等半小时，上车挤到手机掉地上捡不起来。

医保必须买，公司不包，自己掏4万一年，一个感冒挂水都要先付现金再报销。孩子要是上学？国际学校起步20万，中等的50万，顶尖的80万——我问过，交钱那天，校长说“学费不退，签证不续，家长走人”。没有学区房，没有摇号，只有刷卡机。

地铁两条线，地图上看着密，实际坐一次就知道：红线从机场到市中心要45分钟，中间停11站，有7站下车的人不超过5个。我去过成都，那边地铁6点就跑，早高峰人贴人，但你至少知道5分钟一班。这儿30分钟一班，末班车23:30。过了点，打车起步价30块迪拉姆，换成人民币60多，还不含过路费。

外卖也慢。我点过一次沙拉，备注“不要洋葱”，送过来全是洋葱，打电话过去，客服说“厨师听错了”。等了58分钟，沙拉叶子都蔫了。杭州朋友说他们22分钟能送到小区门口，还带冰袋。这儿连冰袋都不配，塑料盒烫手。

哈利法塔底下走路1公里，全是玻璃幕墙写字楼；再往东走500米，突然变成三层红砖楼，晒着拖把和儿童车；再走2公里，路变窄，广告牌换成阿拉伯语，路边停着全是破皮卡，车斗里堆着水泥管。不是没发展，是发展不连片，像拼图，缺了好几块。

全市127个商场，我数过三次。除了迪拜购物中心，其他90%都是同一家集团运营。逛累了只能坐中庭喷泉边喝咖啡。真想看场展览？全市美术馆加图书馆不到9个，其中3个在酒店里，进门要查护照。斋月时候连步行街都禁食，我亲眼见一个外卖小哥在路边树荫下偷喝一口水，被保安拦下警告。

这里没有居委会，没有社区群，物业管水电和垃圾，别的不管。邻居换得比租约还快，住一年，前后搬走7拨人：三个印度IT、一对韩国夫妻、两个菲律宾老师，还有一个跟我一样卖房的老乡，干了八个月回福建开五金店去了。

空气是真的呛。四月开始热，热到出门戴口罩不是防病毒，是挡沙。2024年沙暴17次，有天早上睁眼，窗台一层黄粉，空调滤网全堵死。医生说“呼吸道病人比五年前多了两成”，我不信，直到自己咳了三周，拍片说“慢性支气管炎”，药费380迪拉姆，折合人民币750。

华人聚居区没夜市，没广场舞，连大妈跳操都要去商场负一楼，还得预约时段。我想过约人爬山，查了地图，最近的“山”是人工堆的斜坡，叫“沙漠公园”，上去要买票，120迪拉姆，上去发现是沙子堆的滑梯，小孩玩，大人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