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块地就是隶属于镇江市丹徒区的高桥镇和京口区的新民洲临港产业园。 从地图上看,它们完全被扬州的土地包围,与镇江主城区隔江相望,是名副其实的“地理孤岛”。 高桥镇占地29平方公里,生活着约2.1万人。 别看它地方不大,能量却不小。 2025年,这个镇的GDP预计能达到21亿元,农民人均收入超过3.45万元。 这里最出名的产业是雪地靴,拥有近400家生产企业和800多家电商,年总产值突破22亿元,全国市场上每10双雪地靴里就有超过4双来自这里。 每年有超过1500万双雪地靴从高桥镇发往全球,近一半产品出口到美国、德国等十几个国家。
高桥镇的经济活力与其得天独厚的长江岸线资源密不可分。 它拥有15.1公里的长江深水岸线,具备建设万吨级泊位的条件。 近年来,孟家港物流园通过了对外开放省级验收,润祥油品项目也正式投产,这些重大项目的落地为这座江北小镇注入了强劲的发展动能。 规模以上企业数量达到了23家,制造业投资相比五年前增长了334%。
另一块飞地新民洲,面积22.5平方公里,现有人口约2000人。 它的故事始于上世纪20年代长江冲积形成的一个沙洲,最初因难民聚居被称为“难民洲”,新中国成立后才改名为“新民洲”。 如今,这里已完全变了模样。 新民洲拥有5.38公里的优质深水岸线,建成了6个5万吨级泊位,年接卸原木能力超过1200万立方米。 2024年,这里的木材到货量达到232万方,货物吞吐量773万吨,多次位列全国单体港口第一。
木材进口只是起点。 围绕港口,新民洲构建了完整的木业产业链。 一个1098亩的木业先进制造区已经建成,入驻了52家企业,年加工原木160万方,驱动产业从初加工向高端制造跃升。 整个木业集群的年产值超过了20亿元。 2025年,这里还开通了直达非洲肯尼亚蒙巴萨、南非德班等港口的每月班轮航线,每月可新增约2万吨货物出口量。 中储粮基地等省重大项目的落地,进一步丰富了这里的产业图谱。
这种独特的“飞地”格局,其根源在于自然力量与历史行政的叠加。 两地最初都是长江中的沙洲。 高桥镇古称“顺江洲”,经过数百年的泥沙淤积,逐渐与北岸陆地相连。 新民洲则是近一百年来才由长江冲积形成的新沙洲。 在自然地理变迁的同时,行政隶属关系却保持了历史的延续性。 高桥镇自古代建制起就属于丹徒(后为丹徒区),虽地理环境巨变,但其行政归属从未改变。 新民洲的开发建设者主要是镇江市民,尽管管理权在历史上曾划给过扬州和省农垦集团,但基于人与地的深厚联系,最终在2002年正式划归镇江市京口区管辖。
生活在“飞地”既有独特的机遇,也面临现实的挑战。 最大的机遇来自宝贵的深水岸线,这让高桥镇和新民洲拥有了发展临港产业和物流的“黄金筹码”。 挑战也同样具体。 由于与主城区隔江相望,交通一度依赖轮渡,办事需要跨江奔波。 例如,新民洲的居民曾为安置房的不动产权证问题困扰多年,直到近期才得以批量解决。 能源供给、污水处理等基础要素保障也曾是制约发展的瓶颈。 为了解决这些难题,当地政府设立了综合服务窗口,并全力攻坚高压燃气接入等关键问题,努力让“飞地”不“飞”在服务之外。
地理的界限或许由自然划定,但发展的疆域永远由人开拓。 高桥镇和新民洲的故事,让我们看到行政区划背后复杂的历史脉络与鲜活的发展实践。 那么,在你看来,这种因历史而形成的“飞地”现象,在未来区域一体化发展的进程中,是会逐渐消弭边界,还是会因其独特性而焕发出更强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