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刚被网红城市挤到怀疑人生,转头钻进大丰,手机信号瞬间只剩两格,心却一下子松了——原来不用排队拍照的地方,也能把假期塞满。
高速出口下来十分钟,先撞上麋鹿。不是一只,是几百只,散在滩涂里像谁撒了一把巧克力豆。司机说1986年只有39头“海归”,现在6000多头,户口比我还硬。我蹲着看它们打架,一只公鹿顶着草疙瘩冲过来,吓得我手机掉泥里,屏幕裂了,但照片里那只鹿的眼神比滤镜牛多了。
中午在新丰镇吃花宴。老板把刚摘的郁金香花瓣拌进沙拉,说一朵抵得上一斤菠菜。我嫌矫情,结果三筷子下去,真香。隔壁桌上海阿姨直接打包五盒,说回去哄孙子吃菜不用吼了。原来花海不止能拍,还能咽,年产值10个亿,花儿站着把钱挣了,比人争气。
下午三点去码头,渔船刚好靠岸。文蛤成筐倒出来,哗啦一声,像下银子。老渔民教我挑:壳合得紧、敲一下清脆的才甜。我买了十块,他顺手丢两把给我:“拿去蒸蛋,鲜得你眉毛跳。”厨房就在市场后面,五分钟上桌,蛋像布丁,蛤肉咬断会弹牙。那一刻我觉得以前吃的都是“文蛤演员”。
住的是港区民宿,老板原来在上海做IT,累到秃顶,回来把老房子改成四间房,门口泡温泉直接看港口灯光。夜里涨潮,窗户抖,他递我一杯自酿米酒:“听着浪声睡,比白噪音管用。”我喝完倒头睡八小时,一个梦没留,手机闹钟都省。
第二天五点被鸟叫醒。丹顶鹤在远处排练,翅膀划开雾,像有人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字。我光着脚跑到堤上,冷得跳,却舍不得走。那一刻突然明白:大丰不红,不是它不行,是怕人一多,鹿不打架、花不拌沙拉、文蛤也开始演了。
回城路上,导航显示上海只要一个半小时。我把车窗摇到底,海风灌进来,咸得发苦,却舍不得关。大丰没给我打卡照,它把假期拆成一块一块,直接装进了胃和肺。下次谁再说江苏只有盐水鸭,我就把带泥的鹿照甩他脸上:江苏还会喘,而且喘得挺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