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山海，一场奔跑，一场奔赴。4月12日，上虞曹娥江畔，1.5万名跑者集结起跑。这是曹马的第十届盛典，首次“全员半马”，热度再创新高，近七成选手来自绍兴之外，覆盖2个国家、全国22个省份及港澳地区。发令枪响，人潮涌动，十年前的初心与今日的热望，在江风中汇成同一条赛道。

“跑过那么多马拉松，第一次觉得一座城市这么想让我记住它。”当天，让跑者们津津乐道的，除了成绩，莫过于完赛后拿到的那只“盲盒”——四款文化主题奖牌。一牌一脉，一脉一韵，分别对应孝德、瓷源、东山、春晖四大地域文化。至于你跑到终点，拿到的是哪一款？开“盒”之前，无人知晓。

“让每一块奖牌都成为可触摸、可收藏、可带回家的上虞文化信物。”早在十天前的新闻发布会上，赛事主办方便道出了奖牌设计的初衷。

方寸之间，文脉流转。奖牌翻转，背面统一呈现的“虞小娥”与“吉象”，一柔一敦，各有渊源。“虞小娥”脱胎于孝女曹娥，“吉象”以越窑秘色瓷为肌理，暗含“象耕鸟耘”的古老传说。更巧妙的是，奖牌还藏了一个小心思——磁吸冰箱贴设计。它不再是锁在抽屉里的纪念品，而是每天打开冰箱时都能瞥见的小物件。

顺着奖牌，上虞的文化脉络自然铺展。不少外地跑友赛后特意放慢脚步，循着手中奖牌的文化线索，去探访对应的地标，由此与这座城市产生了更深的情感联结。

“原来蔡邕题的字、杨修解的谜，就在眼前。上虞，不简单！”一位来自上海的跑友拿到孝德文化款后，专门寻至曹娥庙。他说，小时候读《三国》，记得杨修给曹操出字谜：“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合起来正是“绝妙好辞”四字。这次来了，才把典故和地点对上号。这场不期而遇的“穿越”，让他给上虞加分。

作为“中国孝德文化之乡”，上虞从未将孝德束之高阁。除了历经千年风雨、几经兴废的曹娥庙外，后起的中华孝德园近三年已接待研学团队上百批次；曹娥里·十三弄历史文化街区以《灯绘曹娥》将千年孝德转化为可感知的夜游场景，入选浙江首批20个夜经济坐标；风情街夜市每周吸引超2万人次涌入，成为展示城市烟火气的重要窗口。

从孝德到瓷源，奖牌上的鸳鸯造型也引发了跑友的好奇。原来，其原型为五代越窑青瓷鸳鸯砚滴，如今是上虞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引首伏卧、羽纹细腻，既藏着吴越文人的案头雅致，也藏着越窑工匠的炉火纯青。

作为中国成熟青瓷的发源地，上虞现存古窑址400余处，其中2014年系统发掘的禁山窑址更获评“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由此而生的瓷源文化小镇，集创作、展示、体验于一体，上虞青·现代国际陶艺中心也已吸引22个国家和地区的120余位陶艺家入驻。2025年，全区青瓷及相关产业规模突破5亿元。

瓷韵未尽，东山风骨已至。东山因谢安“东山再起”名垂青史，亦是中国山水诗的发源地。从谢安“安天下为己任”的气概，到当代上虞人攻坚克难的精神底色，东山文化始终是这座城市的精神脊梁。“才知道‘东山再起’就出自上虞，而且到现在东山依旧在。”一位跑友得到东山文化款后，忍不住上网一番搜罗，当即与同伴相约明年沿曹娥江溯流而上，去东山看看。

从魏晋风骨到现代教育，春晖文化应时而生。白马湖畔的春晖中学，曾云集经亨颐、朱自清、丰子恺、夏丏尊等一代名师，铸就了“北南开、南春晖”的教育盛景。如今，白马春晖文化园落成开放，春晖讲堂开讲百期，“白马湖散文奖”落地，百年文脉正以昂扬姿态延续。

“跑过不少城市，第一次觉得和他乡这么有缘。”作为丰子恺先生的“同乡”，一位嘉兴桐乡的跑者“按牌索骥”，兴致勃勃地寻到丰子恺当年住过的“小杨柳屋”：“原来从小看的漫画，不少就是从这间屋子里出来的。”

孝德的善、瓷源的雅、东山的骨、春晖的新——四大文化构成了上虞“4+X”地域特色文化体系的核心。这背后，是上虞区委区政府对文化建设的系统谋划：以“4+X”文化为依托，统筹构建“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文化发展新格局，让传统文化在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中焕发新生，不断厚植城市气质、彰显城市魅力、铸就城市之魂。

当跑者冲线后打开盲盒，收获的不仅是一枚可以贴在冰箱上的奖牌，更是一座城市“守其根”的诚意与“创其新”的勇气。十年曹马，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上虞正以奔跑之姿，让千年文脉随脚步远行。

记者手记：

一枚奖牌，就是一条通往这座城市深处的线索。有人循着“绝妙好辞”走进曹娥庙，有人在鸳鸯砚滴前读懂秘色千年，有人第一次知道了“东山再起”的来处，有人在白马湖畔的小杨柳屋前认回了故乡的文脉。当文化不再是展柜里的陈列，而成为可以触摸、可以带走、可以探寻的日常，这场马拉松的意义，便早已超越体育本身。

十年曹马，千年上虞。脚步未停，文脉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