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一座被山和江推向大海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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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这个名字,是唐朝定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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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开元十三年(725年),这里设“福州都督府”。为什么叫“福”?因为城北有一座福山,州以山名。“福”字,也寄托了“有福之州”的美好愿望。

在这之前,它叫过“冶城”“侯官”“闽州”。福州人开玩笑说,我们这座城市,从“冶”(炼铁)到“侯”(当官)到“闽”(蛇图腾)到“福”——名字越来越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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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这两个字,用了一千三百年,没再变过。

福州建城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汉朝。

公元前202年,越王勾践的后裔无诸被刘邦封为闽越王,在福州冶山脚下筑了一座城,叫“冶城”。这是福州最早的城池。

为什么选在这里?冶山虽然不高,但可以俯瞰整个福州盆地。闽江从西边流下来,在福州一带散开成水网,城南是一片冲积平原。有山可守、有水可用、有地可种——在那个年代,这就是最好的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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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冶城到侯官,从侯官到福州,城址两千多年来没有大挪动。不是人有执念,是这块盆地太适合建城了。

福州的地形,用一句话概括:三山两塔一条江。

“三山”是乌山、于山、屏山。三座小山立在福州城的中轴线上,不高,但刚好给这座平原城市添了起伏。“两塔”是乌塔和白塔,一东一西,是福州的地标。“一条江”就是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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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位于福州盆地的中心。盆地四周是山——北边是莲花山,西边是旗山,南边是五虎山,东边是鼓山。闽江从西边的山里流出来,穿过福州盆地,在市区散成几条支流(台江、乌龙江等),然后往东流入东海。

福州的地理优势,有三个:

第一,有江。闽江是福建最大的河流,上游的物产顺江而下到福州,再转海运出去。

第二,有海。福州离海不远,马尾港是福建最早的通商口岸之一。福州人从唐代就开始往海外走,今天的东南亚、美国、日本,到处都是福州人。

第三,有盆地。四周有山挡风,中间有江养人。台风来了,被山挡一道;寒潮来了,也被山挡一道。福州比福建沿海其他地方都更宜居。

古人对福州的评价是:“三山鼎峙,两塔耸立,闽江环绕,有福之州。”翻译成大白话:这地方有山有水有海,天生就是块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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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江边的茉莉花和鱼丸

吃:鱼丸。福州鱼丸是包心的,鱼肉做的皮,猪肉做的馅,咬一口汤汁流出来。还有肉燕(“肉包肉”,燕皮是肉和地瓜粉敲出来的)、佛跳墙(几十种山珍海味炖在一起)、芋泥、锅边糊、海蛎饼、荔枝肉——闽菜的灵魂是“鲜”“香”“清”“淡”。

喝:茉莉花茶。福州是茉莉花茶的故乡。春天采绿茶,夏天采茉莉花,绿茶和鲜花一层一层铺在一起“窨”一夜,茶吸花香,花吐茶香。福州人喝茶,喝的是这份“香而不腻”。

逛:三坊七巷。“一座三坊七巷,半部中国近现代史。”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杨桥巷、郎官巷、塔巷、黄巷、安民巷、宫巷、吉庇巷——林则徐、沈葆桢、严复、林觉民、冰心,都在这片巷子里住过。走一遍三坊七巷,就是走一遍中国的近代史。

走:闽江边。江滨大道、花海公园、海峡文化艺术中心——晚上亮灯之后,闽江两岸灯火通明。福州人晚饭后沿着江边走,风吹过来是湿的、暖的,带着茉莉花的香味。

看:马尾船政。1866年,左宗棠、沈葆桢在马尾创办了福建船政,造出了中国第一艘钢甲军舰、第一架水上飞机。中国近代海军的摇篮就在这里。去看一眼船政博物馆,才知道福州人对中国近代化的贡献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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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地理环境,养出了什么样的人?

福州人是福建的“温润派”。有山的沉稳,有江的包容,有海的闯劲。

福州人说话“轻”。福州话是闽东方言,听起来软软的,尾音往下坠。外地人听福州话,觉得像在水里飘。

福州人好客。家里来了客人,一定要泡茶。铁观音也好,茉莉花茶也好,反正得有一杯。不喝不行,喝了还要再续。福州人觉得,“喝茶”就是“交心”。

福州人恋家。闽南人说“爱拼才会赢”,福州人也拼,但拼完要回家。福州人不管走到哪里,心里都装着闽江、三坊七巷、鱼丸、茉莉花茶。老话说“七溜八溜,不离福州”——外面的世界再大,不如福州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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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人也敢闯。福州是中国最早向海外移民的城市之一。从唐代开始,福州人就坐船下南洋;清末,福州人跟着船政学堂去欧洲留学;改革开放后,福州人又去了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福州人的“敢闯”,不是莽撞,是祖上传下来的。

历史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冶城建城(公元前202年)

无诸被刘邦封为闽越王,在冶山脚下筑冶城。福州建城史从此开始。

福州定名(725年)

唐朝设福州都督府,福州这个名字正式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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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政创办(1866年)

左宗棠、沈葆桢在马尾创办福建船政,造军舰、办学堂、派留学生。严复、詹天佑、邓世昌都是从船政学堂走出来的。中国近代海军的摇篮,就在福州。

五口通商(1842年)

《南京条约》签订后,福州成为“五口通商”之一。外国商人来了,教堂盖了,洋行开了。福州被迫打开国门,也由此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

福建省会(历代)

福州从明代开始就是福建省会。明清两代,福州是福建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今天的福州,依然是福建省会。

今天的福州(21世纪以来)

福州是福建省会,也是海峡西岸经济区的中心城市。滨海新城建起来了,地铁通到长乐了,自贸区挂牌了。但福州人最在意的,还是三坊七巷的那条石板路、闽江边的那碗鱼丸汤、鼓山顶的那口涌泉寺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