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地铁挤到胸罩扣子崩开那天,我就决定滚回黄石。
光谷站台的人贴人,呼吸全是别人的外卖味,手机被挤进陌生大叔腋下,我盯着他后脑勺的头皮屑,忽然想:五年了,我攒下的钱连左岭首付都摸不着,却先把月经熬成季度访客,值吗?
回黄石那天,没跟同事打招呼。
高铁三十分钟,窗户外头的天像被谁撕开,越撕越大。出站直接拐去老市委对面新开的螺蛳粉店,加炸蛋加鸭脚,十五块,老板娘记得我小学外号,多给了两颗油果。那一刻,胃先落地,人才算真的回来了。
现在的工作在磁湖边上,走路十五分钟。
老板是以前邻居的表哥,面试就一句话:我们不鼓励加班,家里饭要趁热吃。工资四千二,比武汉少一半,但房租免了——住的是爸妈早年单位房,六十平,阳台看出去就是湖。
晚上六点关电脑,顺路买把空心菜,三块。炒完菜天还没黑,湖风把油烟吹得干净,我端着碗坐阳台,看对面小学的家长排队接娃,忽然想起在武汉时下班挤在2号线,灯闪三下关门,我隔着人缝给妈发“今晚不回去吃饭”,那条消息她到现在都没回。
黄石也没多好。
商场八点半关门,夜生活只剩烧烤摊;想跳槽,岗位一只手数得过来;偶尔路过武汉,看朋友圈晒SKP、livehouse,心里还是痒。但痒归痒,我再也不会为了一场演唱会冲回光谷,然后错过末班地铁,在便利店啃冷饭团到两点。
有人骂我躺,有人说我逃。
我只知道我月经又按月来了,睡眠能睡到闹钟前,银行卡数字慢吞吞地爬,但不再心惊胆战。
未来或许还会变,可此刻磁湖的虫鸣替我数拍子,我跟着节奏洗碗,觉得日子像回锅肉,肥瘦刚好,热气腾腾。
大城市是别人的盛宴,小城市是我自己的碗。
碗小,但盛得稳,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