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周拿手机地图放大看了半天,真的吓一跳。天长那块地,东边挨金湖,北边顶着盱眙,西边是仪征和六合,南边还卡着高邮,四面八方全是江苏的县,就西南角一小条细得像面条似的连着安徽来安。查了下,最窄的地方确实不到10公里,骑个电动车一小时能晃过去,但中间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全是田埂和小河沟。
东至那边又不一样。地图上它东南角往江西方向鼓出来一块,尧渡镇离江西湖口县城直线才30公里,比到池州市区还近。我问了老家在东至昭潭的表叔,他说以前赶集都去彭泽,坐船过江,卖茶叶、土纸、竹器,那边人说话口音都差不多,小孩上学有时还跨省走读。
这俩地方不是画图的人手抖画歪的。1955年国家统一管淮河,把安徽的泗洪、盱眙划给江苏,换来了江苏的萧县和砀山。天长一下子就被“剩”在外面了,不是谁想打出去一拳,是水害逼得没办法。而东至那块凸起,压根没动过刀子——长江主航道往哪走,县界就跟着往哪偏,老祖宗修的徽饶古道也顺着江边拐,人货来回走多了,地盘自然就延展过去了。
安徽的边界,其实一直被三条河牵着鼻子走:淮河管北边,长江管南边,新安江在黄山那边切出个角。大别山和黄山也不是墙,倒像天然的分界线,但又不完全按山脊划,有时候为了管一条小支流,线就往人家地里弯一弯。宿州那边还有个镇,地图上看简直卡在徐州城里,这就是古代防割据留下的习惯。
现在天长通了宁淮城际铁路,好多南京的公司把研发放那边,工厂留在本地。东至和湖口联合巡江,渔政船俩省轮着开。边界线还是原来那条,但上面的桩子早不是隔开的标志,是连起来的记号。
地图软件上缩放再多次,也看不出当年划界的人抽了几包烟、开了几场会。但路修好了,船通了,孩子能跨省上学,这些事比线怎么弯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