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新智:站在凤翔东湖一览亭上看凤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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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湖的一览亭,是凤翔的最高处。在过去,凤翔没有高楼大厦的上千年里,东湖一览亭始终是凤翔的制高点,是俯瞰县城四面八方的绝佳位置。历代官员、文人骚客与寻常百姓,逛完东湖后,总要登上一览亭登高望远,将凤翔全景尽收眼底。高楼林立,不过是近些年的事。

一览亭坐落于凤翔东湖的东南方向,沿湖东岸信步南行,一亭拔地而起。若抬头仰视,华亭如在云雾之中,从生面别开的小小拱门,攀登五十余阶,便登上了全湖最高点一览亭。登亭四顾,平林葱郁,春田昭昭,绿海泛波,生气盎然,东湖全貌与凤翔城景,尽数铺展在眼前。

站在一览亭上,首先能读懂凤翔的千年历史。凤翔是周秦发祥之地,汉唐陪都,汉隋唐历代皇帝祭祖,都要来到这座先秦古都。亭南望,一路之隔便是秦始皇祭祖的宫殿与唐肃宗的宫殿遗址,不远处的血池遗址,也就是天台祭天之地,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见证着凤翔数千年的祭祀文化。西眺平林翠柏之中,是春秋五霸之一秦穆公的陵墓,任好建都凤翔,饮马凤池,奖励农耕,拓疆千里,东湖东南的义坞堡(野人坞),更流传着穆公赦野人、野人救穆公的千古佳话,而苏轼数进义坞堡,引湖水灌农田、扶农桑,也为这片土地添了人文温情。

东湖本身,便是凤翔历史的鲜活注脚。“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也相宜”,苏轼笔下的西湖盛景,同样是东湖的真实写照。凤翔东湖与杭州西湖,皆是苏东坡倡导修建,堪称“亲姊妹湖”。早在秦穆公时期,这里便是开凿的饮凤池,传说周代有瑞鸟凤凰落池饮水,故而得名。苏轼任凤翔签判时,引饮凤池之水凿湖种柳,修亭筑园,留下了“新荷弄晚凉、轻棹极幽深”的千古名句,更因喜雨亭落成恰逢甘霖,写下《喜雨亭记》,让东湖成为承载千年文脉的胜地。建国后,县人民政府两次重修秦穆公墓,为东湖再添新景,凭栏远眺,金戈铁马的古战场雄风犹在,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览亭上,更上演了千百年的历史风云与人文佳话。苏东坡曾在此凭栏远眺,李白、杜甫、白居易等历代文人骚客登临此处,吟诗作赋、挥毫作画,将凤翔的山川形胜与千年底蕴凝于笔端。二十多年前,凤翔作家协会创办杂志,肖云儒先生为杂志题名时,便以“一览”二字开篇,取一览亭登高望远、俯瞰天地的开阔意境,为雍州文学定下了高远的格局。陈忠实、肖云儒、王愚等一众作家、评论家也曾登临一览亭,提两瓶西凤酒,拎着牛皮纸包的腊驴肉与花生米,你一口我一口,就着湖光山色,吃一口腊驴肉,嚼几颗花生米,抿一口西凤酒,不消片刻便将一瓶酒饮尽,这份秦地文人的豪迈,成为流传至今的美谈。

两次全国苏轼学术研讨会在凤翔召开,与会学者们也齐聚一览亭,追思东坡先生的文脉,吟诗作赋、互相应和,让千年文脉在此赓续。凤翔籍著名摄影家侯登科先生,以《麦客》系列照片轰动全国、享誉世界,每次全国知名摄影家来凤翔采风,他都要带着大家登上一览亭,吃腊驴肉、喝西凤酒,在湖光山色间畅谈摄影与人生,尽显秦人的豪爽与赤诚。侯登科先生一生心系底层劳动者,满怀人文关怀,他曾特意邀请甘肃麦客登上一览亭,同坐饮酒,可麦客因自觉地位卑微婉拒,这份遗憾,也成了一览亭上一段动人的往事。

时至今日,一览亭仍是凤翔人心中的精神高地。每年的宝鸡市、凤翔县文理科状元,都会在此举行简单而庄重的谢师仪式,师生们在此合影留念,定格青春与感恩;文人墨客、寻常百姓也爱在此登高望远、拍照留影,无数故事与佳话,都镌刻在这方亭台之上。

读懂了历史,更能看见凤翔的当下。朝东望去,六营泥塑村——号称“全国泥塑第一村”的盛景映入眼帘,高大的坐虎雕塑雕梁画栋、流光溢彩,凤翔泥塑这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焕发着勃勃生机;不远处的雍城湖国家湿地公园,饮凤池的文脉与湿地风光相融,熠熠生辉。向南望去,雍城遗址保护区、秦国一号大墓清晰可见,先秦都城的恢弘格局,在现代视野中愈发清晰。向西望去,西凤酒工业园区、柳林镇千年酒城绵延铺展,西凤酒的醇香穿越千年,与灵山“西北第一佛山”的禅意风光相映成趣。向北望去,关中工业城的厂房林立,范家寨的苹果基地漫山遍野,凤翔苹果作为国家地理标志产品,香飘九州、驰誉全球,春日苹果花盛开时,漫山粉白,更是一览亭上的绝美景致;西区高新新城建设如火如荼,一座现代化的凤翔新城,正拔地而起。

流水亦随时代异,游人未卜古今同。站在一览亭上,千年历史与当代繁华在此交汇,东湖的柳色、秦地的雄风、非遗的光彩、产业的兴旺,共同绘就了凤翔的今日盛景。美哉,东湖!壮哉,凤翔!(卢新智)